深夜的宅邸沉在浓稠的静谧里,走廊铺着厚绒地毯,落不下半点脚步声。暖黄壁灯晕开一圈柔光,把米酷的影子拉得修长。她站在书房的橡木门前,抬起手,指节落下,三记沉实的叩门声在安静里缓缓荡开。
“母亲,我来了。找我是什么事?”
门内传出一道清冷的女声,隔着门板显得有些朦胧,却依旧带着惯有的平静:“米酷啊,直接进来就可以了。”
米酷没有多想,掌心覆上黄铜把手,轻轻一旋。房门向内推开一道缝隙的瞬间,在灯光的照耀下,一只金色的箭矢从门缝中窜了出来——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箭锋带着破空的锐响,精准扎进她的左肩。
“啊——!”
剧痛猛地炸开,像是有滚烫的钉子钉进骨头里。米酷闷哼一声,肩头猛地一沉。那支金色的短箭顺着伤口滑脱,“当啷”一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脆响刺耳。温热的血顺着衣料渗出来,滴滴答答坠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褐的红。
房门被人从里面彻底拉开。
女人站在光影里,一身深色长裙,目光落在米酷流血的肩头,脸上没有半分担忧,反倒漫开一层毫不掩饰的骄傲。
“不愧是我的女儿。连箭都主动选择了你。命运的道路已经开启,你也是时候,踏上成为神的道路了。”
细碎的头痛顺着太阳穴往上爬,一阵阵发沉。米酷皱着眉,捂着肩头后退半步,眼里满是错愕与费解。
“母亲,你到底在说什么?这世上怎么可能有神,我从来都是无神论者。还有这支箭……它刚才是怎么从门缝里射出来的?”
“不,这世上有神。”
女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缓步走出来,裙摆扫过地面,无声无息。
“所谓神,是超脱于世界之外,凌驾于所有生灵之上的至强存在。而你,我的女儿,天生就拥有这份资质——超越天堂。”
“什么?超越天堂?!”
四个字像惊雷砸在耳边,米酷怔怔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彻底僵住。
“没错。看看你的身后吧。”母亲的声音轻轻落在她耳畔,“这就是属于你的超凡力量,是你的精神显化于世的替身。”
米酷猛地回头。
不知何时,她的身后静静悬浮着一道人影。那人形通体由流转的云雾凝聚而成,缥缈却轮廓清晰,最醒目的是头顶悬着一轮柔和的光环,光晕淡淡铺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近乎神圣的圣洁感,静静伫立在阴影里,却像自带着光。
米酷的呼吸滞了半拍。
“这……这就是替身?”
母亲没答,转身走向书房深处,声音平稳地传来:“进来吧,我的女儿。我会告诉你一切,告诉你‘超越天堂’究竟是什么。”
她走到宽大的黑檀办公桌后,拉开最下层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文件,她伸手翻到第三十六份,指尖轻轻一拨,文件挪开,露出底下一枚毫不起眼的金属按钮。
指腹按下。
“嗡——”
轻微的机括声响起。书房一侧的高大书柜先是缓缓向前平移了半尺,随即整体向着地面沉降下去,尘土微扬,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入口。石阶蜿蜒向下,深处涌来微凉的潮气,一条幽深的通道静静展现在两人面前。
米酷俯身朝通道里望了一眼,黑暗深不见底。饶是她素来涵养极好,此刻也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声。
“我靠……”
她直起身,看向自己的母亲,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妈?我只知道以前的老宅底下有间地下室,是你以前专门用来调教我爸的地方。我可从来不知道,你书房里还藏着这么个密室。”
你这丫头,净爱瞎说些大实话。
母亲倚着门框,昏黄的壁灯在她眼底明明灭灭,语气里有三分嗔怪,七分宠溺:那间地下室,是我与你父亲相爱的地方。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得如此不堪了?
话锋却倏地一转,沉了下去。最后两个字,像刀尖一般咬得极重:
况且我听说——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小丫头,结识了一位有些本事的新朋友。而且,觉醒了替身。
什么?teto也觉醒了?
米酷瞳孔骤缩,脱口而出:什么叫替身?妈,你竟然一直在监视teto?甚至……盯得比我还紧?
没错。母亲应得干脆。旋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抬手,在米酷头顶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少贫嘴。
母亲!你怎么能打人?米酷捂着脑袋,夸张地哀嚎,你明明教导我,要时刻保持优雅,做一名淑女!这哪里还有半点淑女的样子!
母亲没有理会她浮夸的表演。她转身,一步踏进幽深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