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高大,锁骨都打好了古铜线,斜倚着身子看容露,“听口音是北方人啊?”
容露吃的狼吞虎咽,毫无形象可言,她抽空假笑,“是,来这儿好多年了,还有家乡口音是吧?”
彭阳秋在一旁翻白眼,容露说谎的本事他实在是见过太多次了。
那男人插着口袋俯身到容露身边,“你怎么不问我姓什么呢?”
容露在心里翻个白眼,因为你不管钱啊,一看就是小白脸跟着富二代女友蹭吃蹭喝。
她脸上笑容客气,“我这人社恐,还是喜欢和女孩子沟通。”
小白脸噎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彭阳秋坐到了容露身边,“这个可好看啊,也不打算勾搭一下。”
容露抬头看一眼那人的背影,“我这人职业素养高,不和客户发生任何纠葛。”
彭阳秋给她掰着手指计算,“又一个新理由,我这都听了你多少理由了。我认识你快一年了,唐僧都得动一次凡心了吧?你厉害!”
容露不说话,笑了一下专心吃酸菜鱼。
容露也算个异类了,这几年辉城特别出名,无数文艺青年来这里打卡,有寻求心理上平静的,受了挫折的,还有无数想找个艳遇的。
异乡人就像辉旻海的鸟,一批批来,没多久又一批批飞走,来来回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彭阳秋天天就在这辉旻海旁边,看了太多男男女女,有见一面就在一起度过几天,分开时连名字都没问过的。还有对着辉旻海海誓山盟,然后一个月换了7、8个伴儿的。
只有容露,来的那天孑然一身,8个月过去,还是只有自己,围着辉旻海跑来跑去,陪在身边的永远只有相机和车。
彭阳秋和自己几个乐队的朋友说,这个容露,不是被人伤的惨了,就是心里有个没办法取代的人。
沈小姐下楼的时候,手里拿着大包,里面装了不下十件衣服,看见容露,顺手就把包塞进了她怀里。
临出门时,彭阳秋嘱咐容露,“虽然挣钱,但是这可不是个好伺候的主,你自己小心点,大不了这钱就别挣了。”
容露抱着沈小姐的大包,身上还背着两个相机包,身后还有自己的双肩背,人长得本来就娇小,此刻快被包埋了起来。
她的声音从里面弱弱地传出来,“没事,服务行业吗,就是希望比耽误时间太长了,7点半之前我得回来。”
说完,她摇摇晃晃地出门去了。
彭阳秋无奈摇摇头,容露除了摄影,就是喜欢篮球,端起相机就敬业得不行的人,只有篮球比赛能让她暂时停下来。
他站在自己民宿照片墙那边看上面的照片,有太多都是容露拍的,最上面是自己的。
当时他就在自家民宿的天台上弹吉他,身后是夜色中的辉旻海。他那天喝多了,坐在栏杆上明明唱的是首热烈的歌,被容露拍出来,却是个失意人。
他看着照片说拍的一点也没有本人帅气,其实看着看着就眼眶发热。
自己每天喝酒打牌唱歌吹牛,真的已经表现得几乎每分钟都那么快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