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况且他们之间,也不是那种可以挤一张床的关系。
“没什么。”她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睡吧。”
白砚清吹了灯。
屋子里暗下来,只有窗纸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在地上画出一个模糊的方框。
江见微侧躺着,面朝榻的方向。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安静地躺在那儿,呼吸很轻。
她闭上眼。
睡不着。
明明困得要命,眼睛睁不开,脑子却清醒得很。
她听见他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平稳绵长。
她想起从前在太医院值夜,她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身上多了一件外袍。
他什么都没说,她也没问,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
那些事,她以为她忘了。
其实没有。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又翻回来。
再翻过去。
“睡不着?”白砚清的声音从榻上传来。
“嗯。”江见微说,“吵到你了?”
“没有。”
沉默了一会儿。
江见微又翻了个身,面朝他。
月光太暗,她只能看到他的轮廓,看不清他的表情。
“白砚清,”她轻声说,“你还在吗”
“在。”
她没再说话,闭上眼。
这次不知为什么,心里踏实了一些。
呼吸渐渐慢下来,意识开始模糊,她听见他的呼吸声,很轻,很远,像风吹过草埔的声音。
她想起太医院后面那片草埔,春天的时候草长得很高,风一吹就沙沙地响。
他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袍,阳光落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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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着了。
梦里还是那片草埔。
可草埔上的白砚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
她站在雾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她喊他的名字,没有人应。
她往前走,脚下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白砚清!”她喊。
雾散了。
她看见他站在远处,背对着她。
她跑过去,伸手去抓他的衣角,可她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像穿过一团烟。
他消失了。
“温叙言!”她喊他从前那个名字。
雾又涌上来。
她看见萧亦行靠在门框上,笑嘻嘻地说:
“我做事你放心”。
她伸手去抓,他也消失了。
然后是沈玦,站在马车旁边,沉着脸说
“你倒是跑得够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