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澈:“”
陆泽铭:“不说话我就挂了。”
“泽铭。”商澈缓缓开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又不说话了。
陆泽铭的叹气声十分明显,像是哥哥对遇到困难的弟弟的开导:“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商澈抬起头,灯光将眼前照得模糊一片,他抬起手背搭到了眼睛上,“以前对木眠占有欲强是因为,它是我的棉花娃娃,但现在,似乎不止是这样了”
他一直都没睡,脑袋里翻来覆去都是木眠,自然也想明白了。
他只是别扭又不是傻。
“没想到啊,阿澈,”陆泽铭有些善意的调侃,“你竟然会有那么坦然承认的一天,我刚才已经做好从你的零碎言语中拼凑事实的准备了。”
商澈带着淡淡笑意:“大概是和某个笨蛋棉花呆久了,被他的直白感染了吧。”
“所以,你怎么想?”陆泽铭又问了一遍,但商澈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并不相同。
他说:“顺其自然。”
完全在陆泽铭意料之内的回答。
“倒还真是你的风格,”陆泽铭又和他聊了两句,“分房睡是商叔叔的提出的吧?”
商澈捏了捏眉心,倒也懒得藏着掖着了:“嗯,大概是这几天我和木眠的相处被他看出来端倪,所以想推一把吧。”
陆泽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常:“听你这语气,和商叔叔和解了?”
“算是吧,”商澈不得不承认木眠改变了他很多,“因为木眠说过,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家人。”
陆泽铭“呵呵”了两声,觉得自己真是大半夜多余理这两个人:“很好,我劝了那么多年,看来不如小棉花的一句话管用。”
他说完就要挂断电话,差点儿漏了一个重要消息:“哦对了,我刚才跟木眠说让他半个小时后来敲你的房门,现在还有五分钟,你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开门。”
商澈:“嗯。”
他们都心知肚明,只要木眠站到这扇门前,门就会自动打开……
什么自己的房间,木眠不想要,一点儿都不想。
他只想要商澈。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木眠没有丝毫的惊讶,他只是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承认了这件事:他想要商澈。
抛开需要、依赖和习惯,他依旧无法接受商澈不在他身边。
想要和商澈待在一起,想念他的温度和味道,怀念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贪恋他手指碰到自己的皮肤的触感
一切的一切,只要有关商澈的,木眠都可以接受。
木眠不知道这叫什么,但他遵循自己的心意。
半个小时一到,他就从床上跳下来,踩上拖鞋,拉开门,走廊里很暗,只有从楼梯口透过来的微弱灯光,刚好让他看清通往商澈卧室的路。
几步后,他停下来。
商澈房间的门关着,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安静了几秒后,木眠就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掀开被子,踩着拖鞋快速向他走来,然后是一道带着低哑的询问:“木眠?”
木眠的喉咙紧了一下,忽然有些委屈:“是我。”
门开了。
商澈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看起来一丝睡意都没有,目光落在他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眶上,侧身让开了位置:“进来。”
木眠愣了一下,抬脚走了进来,站到商澈身边时,熟悉的气味瞬间将他包裹——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一点点商澈常用的柑橘香,像是某种被刻进了他骨头里的记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眶忽然就热了。
商澈关上门,走回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看了木眠一眼。
“还站着干什么?”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慵懒与低柔,“上来。”
木眠走过去,爬上床,钻进被子里。
暖暖的,软软的,有商澈的体温。
他蜷起身体,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脸埋在枕头里,闭上眼蹭了蹭。
商澈在他身边躺下来,关了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木眠侧躺着,转了个身,面对着商澈的方向。
黑暗中他看不清商澈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肩膀的线条,下颌的弧度,被子下面微微起伏的胸口。
就是这样,却让他的心安定了下来,那些在隔壁房间里翻来覆去时怎么都赶不走的烦躁和不安,此刻被一扫而空。
忽然,一只手掌悄悄抚上了他的脸颊,木眠轻轻叫了一声:“人”
商澈拇指擦过他的眼尾,低声道:“我让你难过了吗?”
木眠把脑袋抵上他的胸膛蹭了蹭,像在摇头:“没有,只是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