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澈忍不住笑出了声,比起平时那种淡淡地勾起嘴角,这次他的笑意十分明显又坦然,笑声从胸腔里溢出来的、带着点儿无奈又夹杂着些许宠溺。
棉花娃娃从来没听过饲主这样笑。
它呆呆地歪着脑袋,看见饲主靠在衣柜上,笑得肩膀都在抖,黑曜石般的眼睛微微弯曲,闪烁着细碎的光。
好好看。
人笑起来好好看。
棉花娃娃几乎看呆住了,“o”型的小嘴都忘记合拢。
“脏,换个衣服再抱你。”商澈笑够了,转身从背后的衣橱里取出一身干净衣物,下意识解开了领口的纽扣,想要脱掉那件连汗渍都未沾染上的衬衫。
他一边换还一边和棉花娃娃说话:“名字都取好几天了,怎么还那么高兴?”
“棉还要高兴好久好久呢”棉花娃娃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然后看着面前的景象忽然卡壳,“棉”
棉什么来着?
商澈身形修长,肩背不用刻意锻炼就可以保持在一个青涩却又不失挺拔的轮廓,长腿被束在一条简单的休闲裤内,腰际两侧似乎有着一块微微凸起的骨头。
从棉花娃娃的视角看去,饲主的背影完美符合宽肩窄腰这一特点,介于成熟与少年之间。
商澈感受到一道紧紧盯着他的目光,他半侧过脸,看向那个眼都不眨的棉花娃娃,调侃道:“小棉花也不可以偷看人类换衣服。”
“棉没有偷看”
棉花娃娃声音轻飘飘的,听起来底气不足。
商澈不置可否,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棉花娃娃遗憾地瘪了下嘴:棉明明是光明正大地看。
人在棉面前换衣服,不就是给棉看的吗?
人是小气鬼!
棉花娃娃忿忿不平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晚饭时,餐桌边的玻璃窗外忽然乌云密布。
棉花娃娃上一秒还贴在玻璃上看即将落山的太阳,下一秒就发现天空变得黑乎乎了。
“人——”它短促的惊呼了一下,“天没了——”
“因为被乌云遮住了。”商澈手臂一伸将它揽了过来,轻轻拍了两下:“变天了,今天预报晚上会有暴雨的。”
棉花娃娃眨了下眼,慢吞吞道:“暴雨?”
“嗯。”商澈嚼着东西,应声点头。
这个小东西来到家里后,几乎一直都是晴天,暴雨对它来说还真是个陌生的天气。
“下雨,就是有好多好多的水,从天上落下来。”商澈解释得通俗易懂,甚至举了个例子,“会把你这样的小棉花淋湿。”
棉花娃娃紧张地摆着手:“棉不可以沾水的”
商澈遗憾地告诉它:“所以你这两天不可以出去坐秋千了。”
听到不能坐秋千,棉花娃娃的小嘴立刻瘪成了一颗豌豆,小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
它在桌面上挪了挪屁股,转过脑袋看向窗外,呢喃着:“雨”
“轰隆——”一声惊雷。
棉花娃娃猝不及防被吓到,整个棉颤了一下,呆毛竖起、坚。挺了一瞬又软绵绵地倒下,金色的眼瞳里满是惊恐和害怕。
“人”
嗓音软绵绵地发着抖,听起来可怜极了。
商澈放下筷子,干脆利落地把它抱进怀里,手掌在它的脑袋上抚了抚,顺着那簇呆毛,温声道:“吓到了?”
棉花娃娃拱进他怀里,脑袋蹭着那片胸膛,带着后怕似地黏在他身上,语气可怜巴巴:“这是什么棉害怕”
“这是雷声,”商澈抬手捂了下棉花娃娃的耳朵,“打雷的话说明很快就要下雨了。”
棉花娃娃小声问:“那还会再打雷吗?”
商澈看着黑云压城和在狂风中被掀起的秋千,刚想开口安慰:“应该”
他的“不”字还没出口,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后,雷声又轰然骤响。
怀里的小身体激灵一下,抖得更厉害了。
商澈皱了下眉,将怀里的小东西抱起来,步伐稳健又迅速地离开了餐厅。
棉花娃娃从他的脖颈处看到了桌上没怎么动用的晚餐,它小心翼翼地问:“人,你不吃饭了吗?”
商澈低声道:“吃饱了,先回房间。”
卧室里隔音很好,窗帘紧闭,将狂风暴雨都拦在了外面。
房间内的灯光被换成了温馨的暖黄色,商澈靠在床头,手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怀里的棉花娃娃。
直到,那个小小的棉花身体不再颤抖,他才停下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棉花娃娃都没有没有动弹,依旧黏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