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段时间,耳机里的嘈杂音效渐渐平息,最终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在耳膜边缘轻轻嗡鸣。
奥尔菲斯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调整着频道,手指在旋钮上缓慢转动,目光落在窗外飘雪的天空上。
弗雷德里克靠在椅背里,银灰色的眼睛半阖着,像是在假寐,但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偶尔会轻轻敲击,表明他始终保持着清醒。
终于,脚步声再次从耳机里传出来——这次是在入户厅。
“……穆罗,瓦尔莱塔怎么样?”麦克的声音响起,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此刻却压得很低,像是在刻意控制音量。
椅子拖拽的声音,木板摩擦的吱呀声,随后是穆罗低沉而温和的嗓音:“她醒了一会,不过又昏睡了。”
短暂的沉默。
“她有说……”麦克的话顿住,像是在斟酌措辞。
“她还是不太清醒,只含含糊糊地提到一个穿黑衣的先生。”穆罗的声音很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黑衣?先生?”
又是沉默。
“怎么了,麦克?”
茶话室里,奥尔菲斯的手指停在旋钮上,眉头微微蹙起。
他偏过头,看向靠在身侧的弗雷德里克,声音压得很轻:“麦克上午是不是说过,玛格丽莎给苏格兰场的供词是看见一个黑衣人进了帐篷?”
弗雷德里克睁开眼,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透。
他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没错,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他顿了顿,抬眸对上奥尔菲斯的视线。
“会是同一个人吗?”
奥尔菲斯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是的话,”弗雷德里克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那凶手一目了然了。”
奥尔菲斯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飘雪的天空。
他的侧脸在灰蒙蒙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沉静,像是在思考什么深远的问题。
片刻后,他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着急,再看看。”
耳机里,麦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说得更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仔细掂量过:
“那天夜里,月亮河的那一天,泽莱也说过一个黑衣人走进了大棚……”
“你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穆罗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麦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泽莱是一个坦诚的人吗?穆罗?”
穆罗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持续了好几秒,久到让人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但最终,他的声音还是响了起来,低沉而缓慢,像在陈述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判断。
“但我们都知道,麦克,她也并不是一个技艺精湛的演员……至少在多数人眼中不是。”他顿了顿,“而且她确实没有说谎的理由。”
“那为什么她活了下来?”麦克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尖锐和激动,“那个凶手甚至不愿意放过瓦尔莱塔,但是却放过了她!很显然她知道的更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在原地踱步。
“这确实很可疑。”穆罗的声音很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而且那个凶手似乎并不希望瓦尔莱塔活着,但又不想亲手杀死她……”
话音落下,两人都沉默了。
耳机里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北风呼啸。
那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入户厅。
但偶尔传来的轻微呼吸声表明,两人都还在原地,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终于,椅子再次拖拽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说到演员,”穆罗重新开口,声音听起来比刚才轻松了一些,像在刻意在转移话题,“麦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按照举办人的演出计划进行,或许就能找到我们期望的东西。”
麦克停顿了一下:“你是说完成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