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老约翰的敲门声一如既往地平稳而克制,仿佛无论庄园内外生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位老管家的手永远不会颤抖,声音永远不会改变节奏。
“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
老约翰端着托盘走进书房,上面是两份精心准备的午餐——
考虑到奥尔菲斯和弗雷德里克今天需要“隐形”,餐食被直接送到了书房。
他将托盘轻轻放在边桌上,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躬身退下,而是微微抬起眼,看向奥尔菲斯。
“先生,这是两位的午餐。还有,已经都按照您的要求布置好了。”他顿了顿,“他们已经全到了起居室聚会,但好像生了一些并不太愉快的事情。”
奥尔菲斯正准备接过餐盘的手微微一顿。
栗色的眼眸抬起,目光落在老约翰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
“玛格丽莎小姐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
老约翰微微欠身:“有。她在进起居室以后好像看到了什么,吓得跌倒在了地上。我听到他们提到了瑟吉——但好像所有人都不愿意提起这个名字,除了瓦尔莱塔小姐。”
瑟吉。
玛格丽莎已故的丈夫。
月亮河惨案的死者之一。
奥尔菲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瑟吉……为什么提起瑟吉?是因为曲子吗?”
“或许一部分是。”老约翰斟酌着回答,“另一部分,应该是瓦尔莱塔小姐或者玛格丽莎小姐把裘克先生当成了瑟吉。”
把裘克当成了瑟吉?
这句话在书房里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说不通的气息。
奥尔菲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先不说裘克和瑟吉两个人长得并不相同——一个红小丑,一个据资料显示是金色头的高个男人——更别提瑟吉应该早就死在了那场屠杀夜里。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被当成活人?
除非……
除非这个人,给他们所有人都带来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那种阴影深到足以扭曲记忆,深到足以让一个活着的、截然不同的人,在某些瞬间,与那个死去的名字重叠。
“奥尔菲斯。”
弗雷德里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作曲家已经走到边桌旁,将两份午餐从托盘中取出,在茶几上摆放整齐。
他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我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说,“但我有一种猜想——”
他顿了顿,将最后一只盘子放好,直起身看向奥尔菲斯:
“会不会,裘克原先不长这样?”
奥尔菲斯怔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目光定定地落在弗雷德里克身上。
那双眼眸里,有什么东西骤然亮起。
“详细说说。”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急迫。
弗雷德里克摇了摇头,走到奥尔菲斯身边,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
他微微前倾,银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
“他那张脸,你一定看到了。”他说,“太别扭了。不是说丑,也不是说怪,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就好像那不是他本来的脸,而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改变了,或者……被什么东西覆盖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就算化了妆,也不该让人看着那么不舒服。更何况,他是‘哭泣小丑’。他的角色定位应该是悲伤的、忧郁的、让人同情的——可他画的那个微笑妆呢?那么夸张,那么大,嘴角几乎要勾到耳根。这完全不符合他的人设,也不符合他的表演定位。”
弗雷德里克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一个‘哭泣小丑’,为什么要画一个那么滑稽的微笑妆?这很不符合常理。”
奥尔菲斯静静地听着,栗色的眼眸里光芒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