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赛手之间的差距都是以毫秒区分,让三秒,几乎等同于放弃赢的希望。
“这可是你说的!大家可都看到了,不是我唐屹峰仗势欺人!”
相比于唐屹峰的亢奋,周岸平静到不正常,他目光沉沉地回望唐屹峰,一字一顿,“我说的,绝不后悔。”
陆雁南已经震惊到说不出来话,只听见李浪急切地叫了一声:“周岸——”
“我的车不在这,给我十分钟准备一下,可以吗?”对于李浪的阻拦,周岸恍若未闻,他依旧看向唐屹峰,从始至终没错开眼,紧紧跟随,像是在锚定猎物。
唐屹峰故作大度地抬了抬手,表示请便。
左手仍旧搭在陆雁南的手腕上,周岸用右手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半夜两点,那边很快就接通了,他低声说了些什么,而后报了一下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直到此刻陆雁南才回过神来,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她甚至都来不及理清其中错综复杂的各种细节,所有行动只能依靠本能。
她挣开周岸的束缚,在他讶异的目光下又反手握住的手,比他刚才还要用力。
“周岸,我知道你很想帮我,但这事不是开玩笑的——”
周岸怔忪一瞬,与他紧紧相贴的掌心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度,烘得他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你不相信我?”
陆雁南答得很快:“我当然相信你。”
“你觉得我不会赢?”周岸又问。
理智尚在,陆雁南语塞住,她相信周岸,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违心地说她相信周岸会赢。
周岸了然一笑,他循循善诱,继续引导着:“李浪送你的那本杂志,你看了吗?”
陆雁南眨了眨眼,她实在太紧张了,反应几秒钟之后才意识到周岸说的是李浪借花献佛,送给她的那本原属于他的摩托车杂志。
“看了。”她茫然地点点头。
“你还记得内页第一页,访谈对象叫什么名字吗?”周岸说得很慢,他嘴角甚至还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全然没有一点赛前焦虑紧张的感觉。
慢慢地,在这种带动下,陆雁南也变得平和下来。
“他是封面上的那个人,连续三届的青赛冠军,我记得叫an。”
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an这个音节应该是几声,媒体那边按一声播报,陆雁南也有样学样唤那个人为an。
但青赛的冠军,和今天的赌约,又有什么关系?
陆雁南已经无法思考,她只能注视周岸含笑的眼睛,一遍一遍不停地说:
——“周岸,输了也没关系的,只要保证安全就好。”
“我如果输了,他就再也不能打比赛了。”周岸看了一眼刚被扶起来坐在一旁的魏若明,他说得很平淡,但一字一句都要念进陆雁南心里。
“那又有什么关系?”陆雁南不由自主地靠近一步,急切道,“我还有别的办法。”
她是想保全魏若明,因为无辜把他牵扯进来的愧疚,但这并不代表她愿意为此牺牲掉周岸。
相反,相比于魏若明,她似乎更不能接受周岸受伤。
因为她光是想象,就已经感受到了彻骨的疼痛。那种感觉,甚至都不能和看见魏若明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所比拟。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陆雁南才渐渐明白,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很不公平但就是毫无缘由的厚此薄彼。
陆雁南察觉不到自己究竟是哪一刻心动的。
也许很早,也许还要再往后。
但如果非要给心动留下一帧记忆,她想,或许是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