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黎双手合十,阖上双眸,一面听着,一面安静站在佛堂最后。
清晨的一缕晨光刚好落在她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金晖,同佛堂诵经的安宁,慈悲完美融合在一起。
江浔安静看了许久。
反正,这佛堂中眼下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他是陪外祖母来的,在军中久了,他见多了杀戮,很清楚在边关这种吃人的地方,慈悲和怜悯换不来平和。
只有京中的人才会如此供奉。
江浔又听了会儿,有些听不下去,转身出佛堂前,朝豆子使了使眼色。
豆子当即明白,一会儿国公夫人若是问起来,给世子打掩护。
从小到大,这些事儿他没少做。
国公夫人疼世子还来不及,哪里会真的责罚世子?只有永安侯府的老夫人才会。
世子是不想国公夫人担心。
豆子点头。
*
空山新雨后,山中小道都是泥土的味道。
慈恩寺有后山,他陪外祖母礼佛又无趣的时候,会去后山闲逛。
照说江宁都是跟着他的,但这次,江浔摆摆手:“这里是佛堂清净地,不会有危险,我自己逛逛,不用跟着。”
江宁愣愣点头。
后山半山腰处,有一处凉亭,名唤暮鼓亭。
晨钟暮鼓,意思是这处不近不远,刚好可以听到寺中的晨钟暮鼓,遥遥相望,同样能心神安宁。
小时候外祖母带他来过,同他说起娘亲小时候来佛堂,又呆不住的时候,就喜欢往这里来,一坐就是一上午。
这里就像是一处避风港。
自从外祖母告诉他后,他每次来慈恩寺都会来暮鼓亭坐很久。
娘亲过世很久了,他每次来这里,都会安静地想起娘亲还在的时候。
而这次——娘,我要成亲了,是一个,我还挺喜欢的姑……
思绪间,听到身后脚步声。
江浔缓缓转眸,有些意外映入眼帘的那身烟绿色锦绣罗缎裙身影。
宴黎也没想到江浔在这里。
“世子。”宴黎福了福身。
江浔微微颔首,顺势侧过脸去,没让她看到他耳后微红。
“随意到后山逛逛,不知道世子在这处。”宴黎言简意赅,江浔看向她身后的采之:“我同你们家姑娘有话说。”
采之愣了愣,赶紧低头退开。
宴黎抬眸看他,他亦起身,踱步至她跟前。
虽然她年长他两岁,但他高出她大半个头。他站在她跟前时,能牢牢遮挡住他背后的阳光,只余下他的气息,在凑近时暧昧般笼罩着她……
宴黎心中微动。
江浔沉声道:“我知道,外祖母喜欢你,你也有你的难处。日后,你我各取所需,你不为难我,我不为难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