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黎唇畔微微勾了勾,很大可能性。
*
偏僻处香房内,江浔放下那本《猫与犬二三事》。书很有意思,他走马观花看完一遍了。
但这本书适合,也值得再多翻几次。
随手放在一旁,时间尚早,他还想再翻翻《长潼兵法》,兵书常读常新,每复盘一场战役,对兵书的理解都会不同,所以那本兵法去到哪里,他都不离手。
只是这次,江浔来回在这两摞书中翻了很久,都没找到。
没有?
不对!
他之前在香房里还翻过,他明明记得,不可能落在国公府,但是眼下真的没见到。
忽然,江浔愣住。
——我既借了你们姑娘的书,那也押一本自己的书在你们姑娘那里。若是我日后不想还了,这本书你们姑娘也不必还我了。
想起这一幕,江浔脸色变得忽然难看。他当时那么随手一给,就把那本《长潼兵法》给出去?
江浔微恼。
原本还想恶作剧一回宴黎,这回把自己给恶作剧进去了!
想起小时候,被宴黎用麻袋套着,打了一顿,临走还不忘用弹弓射了他一次……
——除暴安良!
原本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恶作剧一回回去,没想到又把自己恶作剧进去了!
江浔轻叹。
旁的书就算了,偏偏还是这本《长潼兵法》……
江浔一边恼火,一边陷入思绪。
以前不懂事,总在这本《兵法》上面涂涂画画,同葛通文一道拿来当纸条用。
后来爹过世,那本《兵法》成了爹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他去到哪里都带着。
书册都翻烂了好几回,也没舍得丢掉……
他就是,忽然有些想念爹还在的日子。
只是那时候他小,不懂事,总是皮得没边,被爹关禁闭,就同葛通文用书传消息,让葛通文带东西来给他!
多少年前的事了,就忽然在这么一个瞬间想起……
他要是那时候懂事,爹当年是不是就不用在他身上操那么多心?
但凡事没有如果……
江浔低头垂眸,这本书得拿回来。
但是,怎么开口?
江浔忽然有些懊悔捉弄宴黎的事,以宴黎的性子,不反过来捉弄他一回才怪。
思绪间,豆子的声音在香房外响起:“诶,采之姑娘?”
江浔听到了,但没出声。
采之是宴黎身边的婢女,刚才他见过。
香房外,采之轻嗯一声,然后同豆子道:“哦,对了,豆子哥。我们姑娘让我来的。说这本册子世子应该挺喜欢,好像是错拿给她了,让我还回来。说迟了,说不定世子会着急。”
采之言罢,将手中的书册递给豆子。豆子诧异接过,一看,果然惊讶:“哟!这不是?”
这不是世子那本《长潼兵法》吗?
豆子清楚得很,这本兵书世子当宝贝,走哪儿带哪儿,是绝对不可能送给旁人的,得亏宴姑娘这处遣人还回来了。
豆子连忙道谢:“哎哟,多谢姑娘了,这本兵书我们世子宝贝得近,待会儿寻不到真该着急了!”
采之:“……”
采之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刚才可不就你们世子直接塞过来的?
但姑娘还吩咐了带句话,采之照做:“对了,姑娘有句话带给世子。”
香房中,江浔抬眸,他听着。
脑海里,全是小时候逗弄乌龟时的宴黎的神态语气——“君子不夺人所好。”
江浔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