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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小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到了慈恩寺门口。
直至眼下雨势也不见小,若是当时留在马车里,确实连人带经文册子都湿透了。
“阿弥陀佛。”寺中已有僧人前来迎候:“宴姑娘。”
宴黎时常随祖母来慈恩寺,寺中的僧人对她都有印象。
“见过虚慧大师。”宴黎问候。
虚慧大师温和道:“方才永安侯世子已经先到寺中,说起马车之事,寺中已经安排人手去帮忙修缮。眼下雨势太大,宴姑娘先到香房换身衣裳,稍作歇息等候。想来国公夫人与宴家老夫人怕是要晚了。”
虚慧大师的处置已然周全,宴黎道谢:“多谢大师。”
虚慧大师再次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宴姑娘,请随寺中僧尼前去香房。”
“有劳了。”宴黎朝一旁引路的僧尼颔首致意。
慈恩寺的香房都在后苑。
僧尼领的路大都在屋檐下,但风太大,撑伞也有雨水斜落在身上。
这都不打紧,只是方才换马车的时候,脚下积水太多,鞋子浸湿过了。这一路去香房,加上途中飘到鞋上的雨点,差不多湿透。
等到香房安置下,采之同僧尼去打些热水回来。
旁的不怕,鞋子浸水湿透,不用热水泡泡,寒气会窜到全身,真怕染上风寒。
周妈将香房中的炭暖点好,点了炭暖,窗户就要留条缝透气。
宴黎在屏风后脱掉鞋袜。
确实湿透了,风一吹,凉飕飕的。
宴黎忍不住一哆嗦。
周妈赶紧拿衣裳来给她披上:“我的祖宗,别着凉了。”
宴黎笑道:“我没事。”
周妈担心:“我去催催水。”
采之也去了些时候了,还没取热水回来,姑娘这头还凉着。
宴黎扯了周妈衣袖拦住,温声道:“就是前后脚的事。雨这么大,做什么都不方便,迟就迟些。周妈,你先取个薄毯给我。”
周妈也反应过来,对呀,周妈转身去取薄毯的功夫,采之已经端了热水回香房。
“怎么去了这么久?”周妈私下问了声。
采之轻叹:“地滑,着急回来,摔了一跤,重新打的。”
“摔到哪儿了?”宴黎问了声。
采之抬了抬胳膊,胳膊肘的衣裳都滑丝了,应当皮也磨破了。方才太急,连疼都没顾上,眼下见着了,采之才轻“嘶”了声。
“周妈,先给她上药,不然留疤了。”宴黎嘱咐了声。
听到“留疤”,采之吓一跳。
周妈赶紧领了她去一旁。
宴黎这才将脚放入温热的水中,刚才确实凉透了,温水包裹住双脚的一瞬,宴黎自己舒服得松了口气,好像整个人都缓和了起来。
比起京中,山中确实要阴冷得多。
当下,水中的暖意顺着肌肤渗入四肢百骸,这才彻底去了身上的寒凉。
采之和周妈方才淋的雨比她多,宴黎问起,周妈应道,姑娘不必担心,稍后汪妈她们随老夫人到寺中,可以先接她们的衣裳换了,再让人回府中取。
宴黎这才放心。
遂又多泡了会儿,舒服了才将红扑扑的脚拿了出来,裹在薄毯里。
江浔就在隔壁。
两间香房没有太多隔音,宴黎同仆从说话的声音,甚至,还有刚才宴黎应该是抬脚时水滴的声音,他都听得一清二楚,脑海里也莫名勾勒出了画面……
今日大雨,寺中收拾了不少香房出来暂避。
应该是僧尼忙乱,将他和宴黎安置到了相邻处的香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