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骤起沉郁闷痛,似有千斤顽石坠入,经络阵阵麻,转瞬之间,闷意化为剧烈的压榨痛,牢牢桎梏住胸膛,痛感沿着血脉游走,左肩、后背、下颌接连传来酸麻胀痛,胃里这阵绞痛反胃。
抬眸兀自对上一双闪着无数星光的眼睛,极力压下身体里的异样。
咬牙切齿道,“好吃。”
苏洛看着对方的反应,又看了看盘子里放着的食物,难道是分量不够?
这么想着,一顿饭下来,大部分时间都在寻找再次给对方“喂食”的机会。
只是那人,再也没给自己半点机会。
整顿饭下来,苏洛看着端着一碗饭来到沙上,打开墙壁上挂着的大屏液晶电视机,就着一碗白米饭,将电视当成下饭菜的人,整个人靠坐在椅子上,低头思索。
江临看着对方这副苦闷的模样,又看了看坐在沙上,边吃饭边看电视的墨景川,默默在心里给对方点了一根蜡。
苏洛看着放在桌面上的空碗,抬头看着周身笼罩着一层寒气,眉眼间却带着笑意的人,视线从桌面上放着的空碗一路上移,对上的是一双无声挑衅的眸子。
四目相接的瞬间,少年看着眼中对自己毫无半点敬意恐惧的人,脑子里常年紧绷的弦竟然有了一瞬间的舒展,心脏猛地抽搐几下,像是要把周身的血液尽数抽走,遍布周身的神经仿佛在出刺耳的尖叫与狂欢,这陌生的感觉,并不会让他感到恐惧,反而多了些欢呼雀跃。
“多谢,苏小姐款待,他日若是有机会,在下愿做一回东道主,只希望到了那时候,苏小姐您可别嫌弃。”
苏洛闻言,轻扣桌面的指尖动作猛地一顿,仰头轻笑道,“自然不会。”
墨景川看着面前应对自如的人,额角青筋蜿蜒爬行,在强大的怒气充斥下,突突直跳。
在怒火即将蔓延开来、烧毁周遭一切时,他已然来到门口。
苏洛看着再次关上的门,放在椅子扶手上的双手缓缓抬起,拿起桌上的筷子,低头开始吃东西。
一顿饭下来,近乎安静。
只是对面的宿舍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二人看着从外面出来的人——那人额头青筋暴起,惊呼出声,周身被盛大的火气笼罩,连带着眉眼间都是骇人的杀气——几乎是同一时间选择沉下头去默不作声。
房间里被乒乒乓乓的响声充斥着。
二人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以及那人眉眼间逐渐染上的猩红,唯恐自己下一秒便成了一地残物里的一件,在对方即将难时,冲出窗户,从六楼一跃而下,好在有御兽的帮助,这才免了落地时原地开花。
苏母的电话是晚上八点打来的。
苏洛是八点零一分走出的房间,掌心摸向腰间别着的长枪。
身后跟着墨影犬。
他看着眼前紧闭的木门,抬手在木门上轻声敲了三下。
“墨景川。”
“咚咚咚。”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木门,视线朝着四周飘散开来。
屋内,少年看着自己身体上浮现出的黑色鳞片,屋外是逐渐密集急促的敲门声,眼中裹挟着浓郁的血腥气,脖颈处遍布的黑色青筋蔓延开来,像是不断疯长分叉的树枝。
“嘭——”
在门外敲了许久,始终得不到回应的苏洛,一脚猛地将门踹开,他脱下脚上穿着的黑色皮鞋轻声放下,视线戒备地扫向客厅。
在看到一地狼藉时,视线朝着身后跟着的墨影犬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