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een眼睛瞪得更大了。Lewit在说什麽啊?
“这种现象通常都很隐蔽。除非受害者主动说出来,别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而受害者因为羞于啓齿,很少会说出来。”心理师停顿了一下,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女孩,“而我刚好得到了这样一个信息。有个女孩对我说,她遭到了另一个女孩的性骚扰。作为本校心理辅导员,我有责任确认还有没有其他受害者。”
Sameen皱起了眉头:“您是说……”
“你有没有类似的困扰呢?”
“我?没有。”
“你知道什麽样的行为算性骚扰吗?”
“呃……”Sameen努力回想讲座内容,却只记得大致概念,难以用语言表达。
“比如,言语上过度夸奖你的外貌,或身体的某一部分,带有性暗示的用词。即使完全没有在肢体上碰触你,那也算性骚扰。如果有肢体上的碰触就更值得注意了。不一定是碰触你的隐私部位,只要对方的动作让你感到不自在,想要逃离,就可以算性骚扰。对方可能是男人丶女人丶未成年人,或者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爷爷,都有可能实施性骚扰。”
Sameen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没有。我通常不喜欢肢体接触,也许我妈跟您说过。连我妈抱我,我都会想赶快挣脱。但我刚才好好想了想,我可以确定并没有人过度接触我。”
“很好。如果你如此确定,那现在你就可以走了。不过,如果有情况,随时来找我。”
“Ms。Lewit,我能问一下是谁被骚扰了吗?或者,可以告诉我骚扰别人的人是谁吗?”
心理师抱歉地笑笑:“那可不行。在这个房间里说的话,只能留在这个房间。你忘了吗?”
“那我能不能问一下,您是要把所有学生一个个找来谈话?还是只打算找少数人?”
“这个嘛,我找的是我认为有可能成为受害者的学生。”
“那您为什麽认为我有可能成为受害者呢?”
“统计上,单亲家庭的孩子更有可能成为受害者。我希望你明白,我完全是出于对你的关心,不要认为这是针对单亲家庭孩子的歧视。好吗?”
“呃,我倒是没那麽想。”
从心理咨询室出来,Sameen回到家,骑上自行车,去往城镇西北角的那座房子。她按了门铃,没人回应。她退後几步看楼上的窗户,全部关着。她只好骑上车原路回家。她想,以那对母女的行事风格,就算临时决定逃课几天,一起去哪儿“冥想”一番,似乎也不足为奇。
第二天中午,Sameen在食堂里看到了Root,後者仍旧坐在那个“洗碗桌”,怡然自得地吃着学校食堂的饭菜。Sameen正打算吃完饭去问问她昨天怎麽没来上学,就见一个九年级女生端着吃空的餐盘朝洗碗桌走去,显得气势汹汹。Sameen叫不上这人的名字,只知道也是啦啦队的。那女生边走,深褐色的麻花辫就在脑後摆动,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有很多折痕的纸,“啪”地一下拍到了那张餐桌上,然後就朝餐盘回收处走去,交了餐盘,头也不回地走了。Root一脸困惑地拿起那张纸,才看了一眼,突然就被旁边另一个女生抢走了,这回是四人组中最不起眼的Marina。Marina看着那张纸,眼睛发亮,大声读了出来:“亲爱的Harriet,自从那天一起擦玻璃,我常常想起你的眼睛……”
四人组的另外三人很快聚了过来,爆发出尖锐的笑声。“哦天呐!这也太肉麻了!”“Groves你太恶心了!”“你猜怎麽着?按照上次讲座上说的,这应该算性骚扰!”“没错!这绝对是性骚扰!”“男生已经不能满足你了吗?你这个变态!”
四个人传阅完那张纸,又把它传给了旁边桌子上的几个九年级女生。Root现在已经没了困惑的神情,而是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看着自己的餐盘,右手握紧了叉子,但并不吃东西。现在临近的好几桌学生都在关注着那边的闹剧。正凑在一起读那张纸的几个九年级女生倒是没有像四人组那样发出夸张的尖叫,只是都露出难为情的神色,在Root背後指指点点,窃窃私议。
Ashley忽然低声说:“哦天呐,难道传闻是真的?”
Sameen犀利地看着她:“什麽传闻?”
“关于SamGroves的传闻。有人说她和MichelleLawrence是恋人关系。”
“怎麽可能!”
“曾经。曾经是。Sameen,你总和她一起玩,没发现吗?”
“当然没有。这传闻你是什麽时候听说的?我怎麽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是Mark昨天放学路上告诉我的。他也是听别人说的。”
Mark是Ashley的男朋友,七年级男生。
Sameen叹了口气:“这很明显是啦啦队四人组的新手段。你看不出来吗?”
Ashley愣住了:“噢,是吗?”
Ashley的好友Alex说:“但Groves确实拒绝了Albert。”
Sameen翻了个白眼:“也许你觉得没有女生能抵御Albert的魅力,但不等于所有人都这麽觉得。”
她快速扒完饭盒里的饭,拿着空饭盒去水池那边。她经过餐盘回收处旁边那桌的时候,四人组已经离开,不远处的九年级女生还在窃窃私议。Root现在正在缓慢地把餐盘里的食物一块块放进口中。
Sameen在她身边停下来:“嘿,你昨天怎麽没来?”
“去医院了。”
“你生病了?”
“是我妈。我陪她去了医院。”
“呃,不严重吧?”
“说不好。”
“啊?嗯……一会儿要不要散散步?”
Root擡眼看着她:“你确定?”
“当然确定。我先去洗饭盒,然後过来等你。”
过了一会儿,她们两人一起在学校锅炉房的後面找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这里很少有师生往来,偶尔有人经过,也都是一些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