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冬花越想越后悔,越想越觉得心里被生生挖走了一块肉。
懊悔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蹲在街角,双手捂住脸,压抑地痛哭出声。
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几个好心的大妈走过来询问她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顾冬花惊慌失措地擦了擦眼泪,推开人群跑开了。
她心里乱糟糟的,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那两个傻子被顾思微害死。
虽然她恨过崔小燕,但崔平安是真的对她好过。
她想去找崔平安报信。
可是脚步刚迈出去,又硬生生停住了。
这么多年的隔阂摆在那里,她曾经把他们一家害得那么惨。
现在跑过去说有人要绑架他弟弟,崔平安怎么可能相信她。
绝对会以为她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说不定连门都不会让她进。
顾冬花在冷风中漫无目的地走着,她不晓得该去哪里?
她不想再被顾思微利用了。
可偌大的都,她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
不然她也可以问问,这种情况她该要怎么办好?
走着走着,脑子里突然跳出了一个名字。
柱子。
那个曾经帮她垫了医药费的男人。
虽然柱子脾气不好,说话也难听,但他是唯一一个在她快死的时候拉了她一把的人。
柱子曾经跟她提过一句,他老家的房子被烧了之后,他就在废墟上搭了个棚子凑合住。
顾冬花以前跟着顾思微的时候,还去那里住过一夜,晓得怎么走。
她咬紧牙关,拖着疲惫的身子,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城西走。
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那片被烧得焦黑的废墟。
废墟中央确实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木板棚子,顶上盖着几层破旧的油毡布。
顾冬花走到棚子跟前,探头往里看。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木板床和一个煤炉子,根本没有柱子的人影。
她只能在棚子外面来回转悠,反正她现在也没哪里可以去。
旁边一栋稍微完好的土坯房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灰布袄的男邻居。
男邻居盯着顾冬花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透着几分精明。
“大妹子,你在这转悠半天了,你是不是找谁呢?”
顾冬花看见有人,她立马就迎上去。
“大哥,我找柱子。就是住在这个棚子里的那个年轻人,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男邻居听她说要找柱子,心里立马就明白了。
这女人找的是李暮。
这男人本来就是帮李暮干活的,但凡来这里找李暮的人,都是李暮自己安排过来有用的人。
男邻居收起打量的视线,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
“哦,找柱子啊。
他刚才出去办点事,估计一会儿就回。
外面风大,你进屋来喝口热茶等吧。”
他转头冲着屋里喊了一声。
“媳妇,快倒杯热茶,柱子的朋友来了。”
很快屋里就跑出来一个胖乎乎的女人,拉着顾冬花的手就把她往屋里迎。
顾冬花确实冻坏了,也没多想,跟着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