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大柱夫妻俩有了点读笔丶台灯丶复读机丶音乐磁带丶收音机等,很快便理解了「电」的好用,并积极地手摇发电,每人每天都要发电两小时以上。
他们发电时也不是光摇发电机的手柄,而是一边听收音机一边摇丶一边认字一边摇丶一边探讨学习心得一边摇……
反正只要一只手有空就摇着。
小绒毛跟他们说有烧油的发电机,被他们拒绝了。
顾晴:「我们也不光是因为舍不得花钱,关键是这样手摇我们不觉得累,一边做其他事情一边摇一摇,感觉还更放松一点。不然每天吃吃喝喝不做点实际事情,我们会很不安。」
小绒毛:「如果有正经发电机,我们就可以用洗衣机啦。洗衣机还带甩干丶烘乾功能,可以省下人工洗衣服丶晾晒衣服的时间,你们就可以有更多时间学习啦。」
廖大柱:「啊,还要学更多时间?」
廖大柱识字一直比顾晴慢,这不仅是学习能力的问题,也是学习态度的问题。
一开始时还好,时间越长便越能看出廖大柱的学字积极性不如顾晴。
顾晴是一直喜欢学字本身,廖大柱的初期热情则更多的是因为接触到了一件在他心中比较神圣的事情。
当神圣感消退,也就是当廖大柱能连蒙带猜差不多读懂菜谱後,他的学字热情便就转淡。
小绒毛:「学习有很多种嘛。识字是一种,学组装收音机也是一种,还可以学盖房子丶组装小吃车丶炼钢……」
侯卞:「……」
幸好廖大柱对炼钢没有产生兴趣,他的注意力被「组装收音机」吸引了。
准确地说是,廖大柱最近严重被收音机迷住了。
小绒毛:「注意,我用的词只是『组装』哦。就是说配件已经由别人制作完毕,你只是学习将这些配件装到一起。如果你还想学习制作配件,那又是另一个难度啦。」
一边说着,小绒毛一边搜索到了「收音机组装套件」,看着上面的商品介绍现学现卖:「在组装过程中,你主要需学习的是:认识每一个配件丶焊接小技巧丶了解收音机工作的基本原理。」
小绒毛:「而学会这一切的前提还是得识字。这部分的常用字与菜谱常用的有一些不同。」
廖大柱:「……」
小绒毛抬头看向廖大柱:「识字是学其他很多知识的基础啦。虽然说也有纯靠动作记忆丶声音记忆丶图像记忆的学习方式,但都不如文字易於传播。」
廖大柱摇着发电机,掩饰自己的无措,说:「我懂,我没有不想学字,我就是记得慢些。」
小绒毛:「还是兴趣不够。当有足够的兴趣刺激时,学习速度会有飞跃。」
廖大柱:「即使我比较笨?」
小绒毛:「学字又不需要聪明。这就是个多看多用的事情而已。」
廖大柱茫然,仿佛听见了某种颠覆他认知的奇谈:「学字……不需要聪明吗?」
小绒毛更茫然:「当然不啊。」
小绒毛想了想,试着站在廖大柱的角度来解释这事:「一个人只要记忆力和理解力正常,就足够把文字学到满足日常需求的程度啦。」
小绒毛:「所有能与其他人完成日常对话的人,稍微花些时间都能学到这个程度。既然你日常口头交谈没问题,那你的聪明程度就肯定足以学会日常用文字读写。」
廖大柱依然有些忐忑:「这样啊……」
小绒毛理所当然:「就是这样呀。」
侯卞看热闹:哎哟喂,这认知差异哟。
在侯卞看来,小绒毛与廖大柱在文字方面思维不共线太正常了。
因为小绒毛是从懵懂奶猫直接跳到了对接触到的所有人类文字都一看便知含义的阶段,且小绒毛接触到的几乎所有人,都把「文字」当作人类基本技能,甚至比吃喝睡丶比走路都基本。
——毕竟负司员工不需要吃喝睡,有可能腿脚不便,但肯定识字丶能阅读。
可廖大柱是成长在普遍文盲的时代。
侯卞:廖大柱和顾晴还不一样。顾晴小时候是学过字的,哪怕学得很浅并已经差不多忘光,但她的亲身体会让她相信,字是一门没钱的小孩子也能学会的知识。
侯卞:顾晴相信那时她学得不多只是因为欠缺了机会与时间,相信如果给她和她哥哥同样的条件,她学得不会比她哥哥差。所以顾晴现在重新开始学不会有畏难情绪,而主要是珍惜。
侯卞:但廖大柱没有这种前置认知。哪怕顾晴将自己的经历丶感受告诉他,成年後才听说此事的廖大柱也很难在骨子里建立起那样的「相信」。
侯卞:当一个群体中九成以上都不识字,识字的要麽家庭条件非常好,要麽非常聪明,要麽既家庭条件好丶人又聪明,则「认字」这件事情自然会被与身份背景丶天生智商联系到一起。
侯卞:甚至让人难以想像这是一件可以「人人掌握」的普通事。
侯卞:当然,在不久的未来,在廖大柱有生之年,这事确实会变成如同小绒毛认知中那般理所当然。
当小绒毛觉得人类的某种表现奇怪时,它有可能会稍微揣摩一下人类为什麽会如此,但揣摩最多不到三秒钟它便会放弃。
这次面对廖大柱也不例外。
小绒毛直接买了一份收音机套装以及一份电烙铁套装放到廖大柱面前,然後爪子翻了翻收音机组装说明书,表达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