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茶辽现在的精神头确实不像是能大量回答问题的,他所有的精神气好像都用在痴望孩子上了。
梅蒋尉开口说废话:「孩子看起来真健康。」
这两天大概已经听过无数次类似话的楚茶辽笑笑,权当谢过夸奖了。
施仲壶试探着将小绒毛放到孩子旁边,楚茶辽没有拒绝。
小绒毛抬爪搭在了孩子的胳膊上,本在睡觉的孩子睁开眼,对小绒毛露出一个笑容。
一个不像孩子的笑容。
梅蒋尉:与楚茶辽本人生下这孩子之前的笑容也不一样。
小绒毛对孩子「喵」了一声。
孩子的笑容更大,向着小绒毛翻了个身,抬手往小绒毛身上按去。
小绒毛下意识後退,但肚子妨碍了它的灵活性,幸好梅蒋尉及时把它捞入怀中,让孩子抓猫失败。
楚茶辽:「我不会伤害院友的。」
梅蒋尉:「我当然相信。只是这猫的肚子太大,还是被人抱着舒服些。」
楚茶辽:「确实是太大了。幸好它是秋季生产。」
梅蒋尉:「我们还是担心它生产时会出事。」
楚茶辽:「只要它不私自离开待产院,只要待产院里的工作人员交代它做的事情它都做到了,就不会有事的。」
梅蒋尉:「待产院处理人类生育的事情自然经验丰富丶准备周到,可小绒毛到底属於稀有的动物转生者,待产院在这方面的经验可能也不是很丰富。」
楚茶辽露出一个笑容:「只要怀上了自己,便都可视作人类。」
施仲壶看着楚茶辽的笑容愣了愣,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非常相似的。
施仲壶:不是楚茶辽本人,不是他的孩子,好像也不是待产院里的工作人员及待产者……
一直等到她与梅蒋尉及小绒毛一起离开楚茶辽的房间後,施仲壶才反应过来,低声对梅蒋尉说:「那种笑容,在你脸上出现过。」
梅蒋尉一时没跟上队友的思路,问:「什麽?」
施仲壶:「楚茶辽说『可视作人类』这五个字时的笑容,你也那麽笑过。」
梅蒋尉:「……什麽时候?」
施仲壶:「你故意讲恐怖猜想吓我们时。」
梅蒋尉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将信将疑,决定置之不理丶先说正事。
梅蒋尉把除木柔外的队友们都带到他的房间,吩咐他们:「在这个待产院内,如果你们遇到了走投无路丶求助无门的状况,就去打碎生子娘娘像。」
梅蒋尉:「记住,只有在万不得已丶其他什麽法子都不好使时,才能用这一招。」
岳芒幸:「这位前辈,你别吓我,现在的大环境还好吧?虽然似乎是有那麽点诡异,但并没有明显的危险?」
梅蒋尉:「以木柔敲字的频率,证明若隐若现的危险够多了,只待爆发。」
岳芒幸:「木大大对危险的感知靠谱吗?会不会脑补得太过度?」
梅蒋尉:「据我所知,木柔没有被害妄想症,她怕的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东西。那些东西不一定每一个都会真正攻击我们,甚至应该说,其中的绝大部分都不会攻击我们,但它们确实都有攻击的机率。只要我们触发了某些因素,它们就会攻击。如果我们一直碰巧或者凭实力避开触发因素,则截至负司开通道接我们之时,它们都会一直只是『暗藏的危险』。」
施仲壶:「木大大知道触发因素有哪些吗?」
梅蒋尉:「当然不。她要是清楚知道就能直接把危险掐灭在萌芽态了,还用得着天天担惊受怕?」
第128章
梅蒋尉:「一直以来,木柔都只知道有,却不知道在哪里,便怀疑哪里都有,於是才惶惑痛苦。玩笔杆子的人,动起手来都是战五渣。
想靠笔杆子吃饭但连笔杆子都玩不好的施仲壶:「……」
当夏季来临之时,瘦得只剩骨头架子还身躯佝偻的楚茶辽牵着胖嘟嘟的孩子离开了待产院。
是的,「牵着」。那个出生还不到三个月的孩子,已经长得像是三岁,走路非常稳当,比现在的楚茶辽更稳当。
工作人员对楚茶辽鼓励道:「长得快意味着养料充足丶前途光明,是好事。最好能赶在旧身体彻底破败之前,让新身体长到能独立生活的程度。还需继续努力呀,楚茶辽。」
楚茶辽枯瘦的旧身体说:「谢谢,我会时刻牢记待产院教给我的,并心无旁骛地向着生子娘娘的方向前行。」
岳芒幸:「所以,楚茶辽带走的是他『正确」的孩子吗?」
梅蒋尉:「我们的任务是保护能出声叫妈妈的孩子,但我们初始降落的时间点却是刚怀孕之时。即使以楚茶辽那偏快的进度算,从刚怀孕到孩子能叫妈,之间也隔了十一个月。为什麽要提前这麽十一个月?是不是因为如果没有这个前置时间,我们便完全没可能找对孩子?」
施仲壶:「也就是说,我们在这十一个月里获知的每一条信息都可能影响我们能不能找对孩子?」
岳芒幸:「所以关键信息到底是哪些?不可能条条都关键吧?我们来这情绪场之後接收到的信息可太多了,几乎是被重塑了世界观。以至於我们被圈在这个只有普通小区大小的待产院里几个月,居然没有烦躁无聊感,因为天天都为了学习新知识而忙得不可开交。学习果然能充实人生。」
梅蒋尉去问木柔她入这个情绪场之後丶截至目前最怕的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