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九。
天刚蒙蒙亮。
昊峰很高。
高于云海。
但云海之上,还会有云。
所谓天外有天,盖如是也。
高天之上,又起风云。
阴晴雨雪、风霜雷电。
今天窗外便飘起了雪。
窗子没关严。
便有丝丝寒凉,绒绒细雪落在我的脸上。
昨夜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
睡得太晚。
还没睡够。
只是生物钟提醒我该起床了——到了解决内务的时间。
打个呵欠,准备放水!
不能把眼睛完全睁开。
会把睡意彻底清空。
眯缝着眼睛,看着窗外飘下的绒绒雪花。
纷纷扬扬。
不急不缓也不密。
只是在灰蒙蒙的天色下,随意地飘荡。
再然后——
“早喔。”
“……”
我扭过头。
床的另一边,是沈鸢。
沈鸢跪在我床边。
依旧披头散,穿着昨晚的蓝睡裙。
一只手提着小水缸,一只手拿着小牙刷,龇起自己雪白平整的大板牙,上上下下地刷。
很快又拢起嘴巴,左左右右地刷。
满嘴泡沫。
我:“……小师姐,你起得好早。”
小师姐摇头晃脑地摇了摇头。
小师姐意思是已经不早了。
我:“你为什么在我屋子里洗漱刷牙……?”
小师姐歪着脖子,睁着那双漂亮的月牙儿笑眼,可能是刷累了,忽然叹了口气。
早上睁眼,床边有人。
这种堪比恐怖片一般令人心悸的情节在这三年里已经出现过很多次。
麻木了。
基本上都是沈鸢……
也只会是沈鸢……
不管不顾地冲进我的屋子,跪在我床边,等我起床。
通常是缺钱了,找我借钱。小师姐只有求人的时候,才会表现得特别有礼貌——她自以为的有礼貌。
我用手揉了揉眼睛:“又想买什么?”
沈鸢又把嘴巴张开成一个“o”字,在刷后槽牙。
一边刷,一边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