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想请爹给姨娘一份放妾书。姨娘是读书人家的女儿,她心里并不想与爹为妾。”
陆屹舟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大哥。
他看到他大哥听完他说的话,瞳孔微微抖动了一下。
“你姨娘记起来了以前的事?”
陆屹川并不关心他爹的后院,不过梅姨娘情况特殊,当年她磕破脑袋失忆这事,几乎整个陆家都知道。
当初他外祖还说伤了脑子比较麻烦,不好医治。难道她自己好了?
“啥?梅儿想起以前的事了?”陆大老爷很是震惊。
陆屹舟微微垂下眼睫,“姨娘没有好,她说总有个片段在她脑子里闪过,她和姐姐做针线卖钱供家里的兄长读书。”
陆屹川听陆屹舟这样说,他没有言语。
梅姨娘是他爹的姨娘,能做主的只有他爹跟他娘。
陆大老爷也不语。
当年他在府城春香楼吃酒,那天春香楼要拍卖一个雏儿的初夜,她长得不算惊艳,不过一双眼睛像狐狸一样灵动。
拍卖开始之初,请她出来,她趁着人不注意一头撞到了厅堂的柱子上,一下子鲜血便从她头上流了下来。
拍卖还没有开始,便见了血,老鸨恼羞成怒,让龟奴将她拉下去,卖去低贱的窑子里。
这么一个姑娘被卖去那种低贱的地方任人凌辱,她定然还要寻死。
他心一软去寻了老鸨,那时梅姨娘已因失血过多,生死不知。老鸨怕人死了砸在手里一分钱也赚不到,便五百两将人卖给了大老爷。
她如此有气节,却原来是读书人家的女儿吗?
波澜
生了舟儿之后,她便不再跟他亲近,原来打心里并不想与他为妾。
陆大老爷虽然已经有近十年没怎么去过梅姨娘院里了。
可一想到那些冷淡,疏远都是她故意的,心里便有说不出的恼怒,好似有一股火在燃烧。
呵!他就这么不好?
好歹他也算救过她的命,若不是他买了她,不要说有了舟儿这么个聪慧的孩子,她怕是早就没命了。
不过是心里一点模糊的记忆,她就断定她是读书人家的女儿?
大老爷盯着眼前的地面独自生闷气。
儿子为姨娘,请求父亲给放妾书,这是个大胆又出格的行为。舟儿不过才十一,他便能为他姨娘做出这种事情。
陆屹川忙着在外做营生,对家中兄弟,特别是庶弟并不怎么关心。
如今看来,舟儿能早早考中秀才也不是偶然。读书六年,他脑子里的想法已经超出教条之外,有自己的思想认知。
梅姨娘没有记起往事,她出了陆家还不过是孤身一人。一个孤零的女子,独自在外生活有许多不易,不知这些舟儿可曾想到?
陆大老爷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