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那道拖动的声音停了之后,整条巷子陷入一种异常的安静,连夜风吹过屋檐的动静都听得格外清楚。
宋瑶把孩子往床里挪了一下,走到正房门口,余氏已经站在院门边,手里拿着一根短棍,是平日放在廊下备用的,此刻被她攥在手里,指节泛白。宋慕怀站在廊下,把那张纸收进袖口,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是女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扶着墙站起来。
余氏把院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整个人僵在那里,短棍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出一声闷响。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院门完全推开,站在门口,看着外面那个坐在墙根下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灰蓝色的旧袍子,头有些散乱,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睡着了,脸贴在她肩上,呼吸很浅。女人的脸色在夜色里看不太清,但她抬起头看向余氏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神情,是一种见到亲人后终于撑不住的疲惫。
余氏的声音哑了,只说了两个字:“阿苏。”
那女人把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只是把怀里的孩子抱紧了一些。
宋瑶站在廊下,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响了一下,不是寻常的食材提示,是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声调,低沉而绵长,说:“检测到血缘关联体接近,亲子联结功能产生微弱共鸣,建议制作温补安神食方稳定关键人物情绪。”
她把这个提示在心里压了一下,没有立刻理解它的意思,但她知道,这个叫阿苏的女人,和余氏的关系,不是普通的熟人。
余氏把那女人扶进院子,动作极轻,像是怕惊醒她怀里的孩子,把人扶到正堂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在旁边蹲下来,把那女人的脸看了一遍,眼眶红了,但没有掉泪,只是低声说:“你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阿苏把孩子在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长途奔波后的嘶哑,说:“来不及说,走得急,只能先到你这里。”
余氏把她怀里的孩子看了一眼,那孩子睡得很沉,小手攥着母亲的衣襟,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余氏伸手,想把孩子的手理一下,手指刚碰到孩子的手背,那孩子忽然动了一下,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余氏一眼,又闭上了,但小手没有松开。
宋瑶站在廊下,把这个细节看在眼里,系统的提示音又响了一下,这次声音更清晰,说:“检测到幼龄血缘关联体,体质根基显示同源特质,建议制作健脾养胃儿童食方进行深度检测,当前积分可支持功能试探性启动。”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走了一遍,把“同源特质”这四个字压了下来,没有说出口,转身往厨房走。
厨房里还有半锅温着的粟米粥,她把火升起来,把粥重新热透,另起一个小锅,把昨日剩下的山药取出来,切成细丁,和几粒红枣一起下锅,加了清水,用文火慢慢煨着,让山药的绵软和红枣的甜味慢慢渗出来。
系统在她下料的时候提示了一下,说:“当前食材组合符合健脾养胃属性,适用于三至六岁幼童,建议添加少量麦芽糖以增加适口性,食用后可激活深度检测功能,预计获取关键信息。”
宋瑶把麦芽糖取出来,在出锅前加了一小勺,搅拌均匀,把这碗山药红枣粥盛出来,端到正堂。
阿苏还坐在椅子上,余氏已经给她倒了水,她喝了几口,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但眼睛里的疲惫还在。她怀里的孩子已经醒了,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小手还攥着母亲的衣襟,没有哭,但警惕。
宋瑶把那碗粥放到桌上,冲着阿苏说:“孩子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阿苏把孩子看了一眼,低声哄了一句,把孩子抱到桌边,用勺子舀了一小口粥,吹凉了,送到孩子嘴边。孩子犹豫了一下,张嘴吃了,吃完第一口,眼睛亮了一下,主动张嘴要第二口。
宋瑶站在旁边,看着孩子吃东西,系统的提示音在孩子吃下第三口的时候响了,这次不是提示,是一段完整的检测结果,说:“深度检测启动,目标幼童体质根基显示璇玑血脉特征,与当前环境中另一幼童血脉同源,建议进一步确认血缘关系,当前积分增加十五点。”
宋瑶把这段话在心里压了一遍,把“璇玑血脉”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她把余氏的方向看了一眼,余氏正蹲在阿苏身边,低声说着什么,表情是那种见到亲人后终于松懈下来的疲惫。
她转身,往东厢房走,在门口轻轻叩了一下,陆行舟把门开了一条缝,宋瑶把刚才系统说的那句话告诉他,只说了关键的几个字:“余氏的妹妹来了,带着孩子,系统说那孩子和我们的孩子,血脉同源。”
陆行舟的表情动了一下,沉默了两三个呼吸,然后低声说:“余氏是璇玑卫的人,我一直怀疑,但没有证据,现在看来,她妹妹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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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瑶把这句话在心里落定,把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院门已经关上了,但她知道,今夜送纸条的那个人,可能还在附近,可能正在等着看这个院子里会生什么。
她回到正堂,阿苏怀里的孩子已经吃完了那碗粥,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开始在母亲怀里扭动,想下地玩。阿苏把孩子放下来,孩子站在地上,看了看周围,目光落在正房的方向,那里传来了宋瑶的孩子翻身的声音,动静很小,但那孩子听见了,歪着头,往正房的方向走了几步。
宋瑶把这个细节看在眼里,她走到正房,把自己的孩子抱出来,孩子刚睡醒,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在她怀里蹭了蹭。她把孩子抱到正堂,阿苏的孩子看见了,眼睛亮了一下,主动走过来,伸手,想碰宋瑶怀里的孩子。
宋瑶蹲下来,把两个孩子放在一处,两个孩子对视了一眼,然后那个大一点的孩子忽然笑了,伸手,把宋瑶孩子的小手握住了,握得很紧,像是见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系统的提示音在这一刻响了,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说:“亲子联结功能深度激活,检测到两名幼童血脉高度同源,且均携带璇玑传承印记,建议制作血脉共鸣食方进行进一步确认,该功能可辨别与璇玑传承相关的血脉或物品。”
宋瑶把这段话在心里走了一遍,把“传承印记”这四个字压住,她抬起头,把余氏看了一眼,余氏正看着那两个孩子,眼睛里是一种复杂的神情,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种深藏的痛。
阿苏把两个孩子看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话,说:“我这次来,是因为有人在追我,我不能留太久,但有件事必须告诉你,方固那边,今夜有人会动手,你们要小心。”
余氏的脸色变了,她站起来,把阿苏看了一眼,问:“你怎么知道?”
阿苏说:“因为下令的人,我见过,就在三天前,他派人来找我,让我带着孩子离开渝州,说这里不安全了,我问为什么,他没说,只是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走,我不敢走,就来找你。”
宋瑶把这句话在心里压了一遍,把今日在方固家听到的那几句梦话,和阿苏说的这件事叠在一处,方向对上了。
院门外,忽然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脚步声很重,像是穿着靴子的人在急行,停在院门口,然后有人在敲门,敲得很急,像是有什么紧急的事。
余氏把短棍拿起来,走到院门边,没有开门,只是问了一句:“谁?”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喘息,说:“是李捕头,出事了,方固家出事了,你们快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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