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太医就到了。
在太医们的注视下,洛雪缓步到夜钧身边,为他诊脉。之后,她才让福全帮忙,解开了夜钧的衣袍,查验他胸前的症状。
在夜钧的胸前,也有一个火焰的图案。
只不过,那图案比起夜钺身上的来,明显轻了不少。想来,文夏姑姑之所以会探查到夜钧醒来,服虫蛊,也是因为她们发现了这火焰图案,打草惊了蛇,为了装的更像,夜钧不得不铤而走险。大约也是因为在这乾清宫内,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夜钧太怕出错了。
可惜,这忙不迭找补后才出现的图案,正好也成为了一种印证。
一种他害了夜钺,暴露自己的印证。
心里想着,洛雪缓缓起身,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几个太医。
“诸位,这就是六皇子身上的异状,之前在靖王爷身上,我也发现了同样的图案。不过,不知何故,六皇子身上的印记,要比靖王爷身上的轻很多。而且,就在刚刚,我也隐约探查到了六皇子的些许脉象,似乎是好转之兆。众位太医可以过来看看,正好,我也把施针的方子写下来,以供太医们研究,等咱们敲定好了,再请院正动手施针。”
“院正?”
低声呢喃着,皇上看着洛雪,不由得挑眉。
洛雪苦笑着耸耸肩,低声回应,“皇上,施针的方子民女会写的详细,大家有的研究,也有的追查,这样皇后那边也能多信任民女两分。至于院正,想来能主管太医院事务之人,必定是医术高超,人品贵胄,能够得到皇上认可的。有下针的方子,再有院正施针,定然不会出错。”
“你倒是滴水不漏。”
为了撇清干系,不授人以柄,也不给人污蔑夜钺的机会,洛雪还真是煞费苦心。
这样把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算计仔细的人,哪是简单人?别说是京城贵女,就是夜钧之流的皇子,怕是也比不上吧?
心里想着,皇上也冲着太医点点头,算是应允了。
太医们陆续去给夜钧看诊。
而洛雪也依照自己刚刚所说的,借着这个工夫,将给夜钧施针的方子写了下来…
打草惊蛇
从夜钧的症状来看,这治疗的方子对症,而且对夜钧目前的状况而言,算是极好的治疗方案了。可是,只有洛雪知道,这方子在短时间内看不出什么,可时间一长,夜钧就会痛苦难当,甚至会要了他半条命。
因为,夜钧和夜钺根本就不是同一种病。
夜钺身上的寒症失智,脉象虚浮微弱,那是胸前的火焰图案造成的病症。火焰图案,其实大约就是蛊虫活动的范围,蛊虫疯狂作乱,吸收夜钺身上的火气暖意,加速聚集,所以他唯有心口热,而其他处俱冷。
而夜钧则不同。
在夜钧此次服蛊虫之前,他根本就是在装病,他的脉象,他身上的寒意,想来都是用了其他蛊虫做出点假象,是不致命的虚症。直到刚刚,他服了蛊虫,才有了几分和夜钺相似的火焰图案病状出现。不过,那蛊虫活动的范围并不大,而且很浅。
洛雪给夜钧查看过,她发现在夜钧肩井穴下方的位置,有一处几不可见的红点。
若是细细观察,会发现那红点,会有轻微的涌动之状。
而且,那血点泛出的寒意颇重,当是之前为夜钧做假病状的蛊虫所在。虽然这只是洛雪的猜测,可是,却不影响她试一试。她给的施针方子,跟给夜钺治疗的相差无几,可却有几针是专门抑制心火,克制胸前火焰图案危及心口脏腑的。
而这几针,刚好就落在血点周围。
因为有火焰图案的遮掩,那血点并不算明显,一般人查看不细致,也不会察觉。
所以,一旦施针,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刺激那血点,若那真是蛊虫所在,一时间,蛊虫被刺激,势必会被激发,再让夜钧身上寒意凛然。短时间内倒是不会致命,可是随着时间推移,那种寒意定会让人痛苦难当。再加上夜钧刚刚服下的蛊虫,二者相互作用,想来他也好受不了。
他可以叫唤,可以醒来,可以吐血,或是装出更严重的模样…
可只要他有了反应,他就验证了洛雪的医术。
这局,他就输了半成。
没人知道洛雪的心思,太医们研究过了夜钧的脉象,也研究了洛雪给的施针方子,经过一番商议,他们都觉得洛雪的方子并没有问题。目前来看,这施针方法对夜钧状况的缓解,有极大的作用,可以一试。
几个太医将结果回禀给了皇上,皇上听了,心中甚喜。
也不耽搁,他让太医即刻施针。
夜钧和夜钺不一样,他并没有昏迷不醒,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听着太医讨论,听着皇上吩咐,夜钧的心里不免有些惴惴不安。不过,他也算是个沉稳心狠的,哪怕心里乱,心里恐惧,他依旧不动声色。
洛雪在一旁瞧着,也不免要更高看他两分。
羸弱?
这个皇后嫡出的柔弱皇子,怕是最能哄骗人的。比起夜铎、夜钦、夜钏,他可高明多了。
洛雪的施针方子并不复杂,几个太医都是医道圣手,精通银针渡穴之术,自然难不倒他们。不过一刻钟左右的工夫,施针就已经结束了。
“如何?”
皇上看着太医,沉声询问。
太医不敢欺瞒,“从目前来看,六皇子胸前的火焰图案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他的脉象也有所恢复,比之前要好不少,可见这方子是有用的。只不过,这还只是开始,终究是治标不治本。若想六皇子安然无恙,只怕还得另外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