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听夜钺一说,洛雪倒是有些恍然。
“府城,”低声呢喃着,洛雪眼神微亮,“她一辈子没咋出过村,在府城也没有啥像样的亲戚,能让她跑这一趟的,大约只有洛雯了。洛雯虽然是妾,可背后靠着的是凌宇邦,是凌家。或许,她这一趟府城之行,就是去的凌府。”
洛雪的猜测,跟夜钺的想法如出一辙。
起身去博古架边上,从药箱里把药膏拿了过来,夜钺一边给洛雪擦药,一边轻声开口。
“凌宇邦那边,一直有人在盯着,他这阵子来来回回请了不少名医,但是就跟你最初说的那样,越治越糟。为了这事,他没少责难洛雯。也算洛雯有福气,在被凌宇邦骂了两次之后,她就被诊出了有孕。凌宇邦那方面不行,子嗣无望,洛雯倒是成了凌家的掌中宝。现在,她在凌家过得倒是挺滋润的。”
“她越是滋润,徐氏盘算的事,就越不会成。怪不得这么快就回来,看来府城这一次,她是白跑了。”
洛雪的话说的笃定,没有半丝的犹豫怀疑。
这样子,倒是让夜钺有些诧异,“这话怎么说?洛雯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按说她这个时候,正是可以帮徐氏的时候。”
“那是你的常规想法,可惜,你不够了解她。”
“我了解你就够了。”
说着正经事,夜钺突然冒出一句深情的话来,洛雪听着,心里头所有的压抑,都不由的跟着散了散。她的脸上,不自觉的流淌出笑容来。
没搭理夜钺这茬,洛雪不紧不慢的开口继续。
“别看洛雯年纪小,可是,她是个很会为自己盘算的人。这一点,单从她勾搭上凌宇邦,打定了主意要嫁给凌宇邦为妾,就看的出来。也许她年纪还小,想法还太过稚嫩,连带着对这世道的人心险恶也不太明白,可她很清楚咋样对自己是的最好的。
洛雯现在活得滋润,只要安安心心的养胎,那别管她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都必然是凌家的宝贝。她现在求的,就是一个稳字。这也是为啥放在以前,她会跟我斗个天翻地覆,而现在却不愿意为徐氏出头的原因。她是可以借势耍耍威风,她也的确有这个资本,可她更怕出变故。这个变故,她承受不起。”
单从这一点来看,洛雯倒是个聪明的。而这,无形中也给他们省了不少的麻烦,对于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当然,对洛雯也是。
听着洛雪的话,夜钺心思了然,“照这么说,徐氏是白跑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的。”
低声念叨着,洛雪不禁嗤笑。
徐氏这一辈子,几乎随时随地都在折腾,为了大房,为了洛长胜两口子,为了洛长忠,也为了洛长芳,还有几个孙子孙女。可到最后,她大约一颗真心都得不到吧?就像洛长忠和洛长芳,不会念着她的好一样,现在洛雯也是如此…她活到最后,大约依旧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吧?
细细想想,她这一辈子,也挺可笑的。
洛雪这话并没有说出口,不过,夜钺倒是看得明白。
把药膏放到一边,夜钺拉着洛雪的手,微微勾唇,“你放心,不论到什么时候,你都有我。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在你身边。”
对上夜钺的眸子,洛雪抽回手,笑着捏捏他的脸。
“夜公子,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老话,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这嘴跟抹了蜜似的,动不动的就献殷勤,这里边揣着的是啥不轨之心啊?”
一边说着,洛雪还一边伸手,戳了戳夜钺的心口。
轻轻的,并不多用力。
可是,夜钺的心却仿佛被撩动了一般,他抓住洛雪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落下一吻。四目相对,他眼里笑意盎然。
“如果真要深究,我这心里藏得,大约是奸…”
刻意把最后两个字,说的重重的,夜钺话语轻柔暧昧,连带着那含笑飘忽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撩人的意味。那样子,让洛雪哭笑不得。
这男人,贫起来没边,也是够够的。
心里嘀咕着,洛雪迅速收回手,这才道,“夜公子,你留着你的奸,好好与奸共眠吧。我去整理一下,弄一副安神的药去。”答应给洛允杭的,她就不会食言。
跟个老人,没啥可计较的。
明白洛雪的心思,夜钺也不劝,他点点头,“那你去吧,我也歇息一会儿,”忙了那么久,他也累了,之后青龙山上还有很多的事要做,他也需要体力,休息休息也好。
“嗯,你先睡会儿,我也给你准备好吃的。”
“这么好?”
“那当然,”对于其他人,她尚且能够真心相对,全心相付,更何况是对夜钺,是这个愿意用他所拥有的一切,给她做依靠,并且愿意把她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尖上的男人?
不对他好,她怎么做得到?
徐氏受伤
洛家老宅。
洛允杭从洛雪家离开之后,便迅速回了家,只不过,梁氏的速度要比她更快一步。
在外面找了徐氏一夜,梁氏的状态也不好,洛长胜的腿脚不好,状态也就更差了不少。梁氏心疼洛长胜,见洛长胜执拗不肯回来,她就寻思着自己回来弄点水和吃的,也顺带着看看洛允杭他们这边有没有动静。
只是,梁氏才一进院,就发现正房的屋门开了。
她记得昨夜离开的时候,洛允杭是关了屋门的,虽然没落锁,但绝不是这么大敞着的。
第一直觉是家里进了贼,梁氏轻手蹑脚的去了柴垛边上,没敢动斧头,她拿了根趁手的木棍子,慢吞吞的去了正房。顺着大开的房门,她往里望了望,却没见里面有啥动静。心里警惕不减,梁氏举着木棍,往里走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