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路上回来时,他的状态来看,他对自己存在一定程度上的依赖。
他总是会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在目之所及范围之内又会忍不住的离她更近,在距离近到咫尺时,会有下一步的身体接触。
他忍耐着,克制着,但又一点一点的试探着。
有时候真的像极了一条被冷落了一段时间之后等待着抚摸的猎犬。
程照对他的接触说不上排斥也没那么喜欢,更多的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自从来到京城之后,很多事情对于她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她感受不到威胁,伤害,同样也感受不到幸福。
只有抱着孩子时,心底一块柔软的地方,才会涌现出温热的暖流。
她即将把屋内的蜡烛吹熄的时候,门扉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吱啊一声响。
他踏着一地的月色又走了进来。
元景煜走到床边,玉白的手指上不知道沾染了什么,有一种墨青色的燃料一样的痕迹。
他弯着眼睛,烛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像是一弯溪流中飘着的河灯。
元景煜将自己身上的寝衣褪去,半跪在床前,暖黄的烛光映在他的身上,冷色调的玉质上也渡了一层暖,只是心口处却有一团浓重的冷色墨青。
程照的手被他牵起,点在他心口的位置时还能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他皮肤轻微的颤栗。
他在心口处烙下了她的名字。
手指在那一处地方摩挲,凹凸不平的地方是留下旧伤的刀痕。
那是她亲手刺下的。
那段时间正是她恨极他的时候,她迫切的想逃生,又一次次的被他拽到绝望的境地当中,想杀了他的念头,想解脱的欲望让她下手。
但还是太怯懦了,一股一股的血往外涌,像是没有源头的流水,她的大半个手掌都被染红了,铁锈一样的气味让人作呕。
也不知道是心里那无用的善意,对人命的敬畏,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终究是没有坚定的刺下去。
她不够心狠。
如今他在这处刀痕上面重新留下了新的记忆。
“杳杳,这样就好了,留在我的身上,我一辈子都不会去掉。”
程照收回手,“你高兴就好。”
她实在有些不明白,他眼底的那么狂热之色,这句话说的更像冷水一样毫无感情。
可元景煜却没有半分被打击到,仍旧是保持着那个半跪的姿势在她的身边,“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只是这一处的地方就让我觉得如此幸福,杳杳我好想把身上的每一处皮肤都烙上印记。”
程照实在有些受不了了,踹了他一脚,让他老老实实的躺下,“够了。”
元景煜躺在她的身边,伸出手环绕住她的肩膀,心口处烙印下的那个印记贴着她皮肤,发出一阵又一阵的跳跃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