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她这般入宫了又会是什么身份?
天子三宫六院,妃嫔众多,杳杳只想要一颗真心,一双人。
看出她有想要离开的心思,元景和不想用逼迫的手段达成所愿,那样得来的也并不是他想要的,他自小学会的就是徐徐图之。
且她的现在在皇叔身边多有算计牵制,等她得了自由身再出手也不晚。
他道:“你我方才生死与共,你如今求我,我又怎能拒之。”
继而话锋一转,“既是生死之交,可否告知我,你想要去何方。如果我给你寄信,你会回复吗?”
杳杳先前曾想过自己离京了会去哪里,她是在江南道失去的记忆,家说不定就在那里,且故地重游兴许还能让她再想起来一些东西。
她如实回复道:“想去江南,”
眼前人与元景煜不一样,她在他身上没有感受到过如元景煜一般危险逼迫的气息,他平和而宽厚,他说生死之交时的真诚相待,让杳杳说不出谎话去骗他。
“至于书信,京城万千繁华,才子佳人无数,兴许几个月之后陛下就会忘了我。”
“不会。”元景和语气笃定,“如果我去看你,你会欢喜吗?只是以友人的身份。”
“届时旧人重逢,应是欢喜的。”
元景和面上牵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不再言语。
杳杳答罢,欲要拜别他,转身之际手腕却被身后之人握住。
她回头声音多了几分不解,“陛下……”
“别担心,我不会阻止你离开。至少,先让我为你上完伤药。”
元景煜手中拿着一罐伤药,细看还是救治兔子时剩余的,被她随手装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怎会到了他的手里。
杳杳摸了摸身上才恍然想起自己此时穿的是他的外裳,二人当时在分叉口为了混淆刺客的眼目换了衣衫。
她身上的衣物穿过荆棘林,已经成褴褛的布料且血迹斑驳,反观他将她的衣物收拢起来,此刻只着一身单衣。
杳杳指腹摩挲着布料,掠过龙纹时觉得格外烫手
“谢谢,但男女大防……我自己会上药。”
元景和眉宇间皱起峰峦,“你的伤在后背,自己如何能够触碰到,撑着这样一副身体如何能够下山,半路昏厥过去岂不叫人担心。”
元景和带着她的手臂,不由分说将她拉到昨天晚上躺过的青石板上。上面被铺了一层厚厚的茅草,坐上去倒没那么冰凉,接着他将语气放轻了一些,“杳杳有顾虑,我可以将眼睛蒙上。”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叠的整齐的素白帕子。
杳杳在他拿出那帕子之时就已经认出,是在宴会上自己奉上去的那条。
她接过,帕子上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
杳杳抿了抿唇,山路本就难行,她一身伤口现下仍在隐隐作痛,继续前行难免会有力有不逮之时。
何况,不上药他似是不打算让自己离开。
她只得依他,将手帕置在他的眉眼间,绕过一段泼墨青丝系成一个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