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穿了一身水蓝色的裙裾,发间一枚累丝莲花簪,妆容素淡更衬得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她坐上马车,车帘掀开一角看了一路的熙攘人群,市井商贩,寻常百姓各有各的乐趣,生动又鲜活
等到大报恩寺时,杳杳放眼望了一周,并没有瞧见人。
又过片刻,一辆马车缓缓停下,纤纤玉手挑起车帘,一位眸清可爱,气质雍容大方的女子走到杳杳面前。
修罗场
大报恩寺山前山后一片葱茏濛绿,清冽的空气里漂浮着檀香,络绎不绝的信徒在神明前谦卑叩首,信香袅袅生烟。
杳杳有些拘谨的跟在闫姑娘的身后,收到信笺时满脑子都是想要出游结交的心情,等真正对着人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禾同她说过,闫姑娘才情高,出身好,难得没有世家小姐娇养出来的浮躁气,杳杳心底想亲近她,却又怕多说多错,闹了笑话。
她轻声言道:“闫姑娘今日为什么邀我?”
“不知道为何,见到你的第一面,就觉得格外熟悉投缘。”
“你叫杳杳是吗?亭亭雪,没青松;杳杳云,藏白鸟,是个好名字。”
其实不是这句,她记得当日他取的是杳杳神京,盈盈仙子。
但杳杳不喜欢这句,她喜欢闫姑娘的。
“你读书吗?平日里都看些什么?”
“应是读过的,女四书,列女传,这些都看过。”
杳杳搅着手里的帕子,刚说完就见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你喜欢这些?”
“其实……更喜欢拾遗记,酉阳杂俎,洛阳伽蓝记,水经注这些杂书。”
元景煜是不管她看什么书的,他书房里有很多书目,借阅不是很难。
只是当今世道都只要女子柔顺,熟读女则女戒会被称赞,一有相左就会被视为异类,看做叛经离道。
闫嘉云看着她的眉目,有片刻恍然。
有一人也曾向她说过这些书,故人昔日之言,言犹在耳。
他说女则,女戒之类是要将人塑成木像泥偶,规规矩矩有甚意思,志怪奇谈,大江大河,山川异域之书则能使人生趣,充实见闻。
自那之后,她发觉原来世间能有许许多多个小世界,身处的宅院是一个小世界,书中的惊奇机遇是一个小世界,千里江山每一处都壮观,方才犹识乾坤大。
思及此,不禁又涌起一股落寞,这世间太大,山水迢迢又路远,她已经好久没有再见过他了。
将这些不能为外人道的思绪收回,闫嘉云对杳杳笑道:“那想来我这里应该有很多你喜欢看的书了,摄政王哪里没有的,或许能在我这里找到也未可知。”
听她提起元景煜,杳杳无意识的将手帕搅的更紧了。
“今日,闫姑娘不问我的身份吗?”
“我只是好奇你的人,你今日来此是为着我的身份而来的吗?”
杳杳此刻方才自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