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面面相觑,愣是没一个人能得出那所谓的“状纸”。
遇瑱颇有些不耐烦,“李慎行做了什么?”
有人重重叩:“殿下,他勾结李家村村长、里正,大肆囤粮,听闻李家村村民家家户户都有余粮,更别提里正的老岳丈家,趁着水患获利无数!”
“我们都快吃不上饭了,求殿下……救救我们!”
李慎行当即站出,义正词严:“殿下明察,臣与李家村从来都是同乡往来,并无深交,水患以来,臣自捐一年俸禄充作施粥之用,且多次要求李家村以平价出粜粮食,奈何……”
“奈何粮食是人家的,”遇瑱乐得看这份热闹,“地也是人家的,你做不了这个主,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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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慎行当即行礼:“臣,无愧于心!”
“好!”遇瑱喝了一声,“既然李大人说无愧于心,那便查吧,查清事情来龙去脉之前,还望李大人暂居馆驿,手中事尽数搁置。”
早有所料的李慎行忍不住抬头,恰恰好瞧见遇瑱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面上得意毫不掩饰。
他心中微叹,还是应下。
同行而来为遇瑱保驾护航的崔见拙本想插嘴说上几句,奈何老同僚应得太快,他连劝说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只得不动声色落后队伍几步,直到与李慎行并肩。
“何必答应得这般痛快,殿下身负皇命,你同样如是。”
“姑苏众官巴不得我停一停,歇一歇。”李慎行笑,以同样轻的语调回应,说话时那些声音好似从唇缝溢出,不见唇瓣动上一动,“你说殿下如此着急便停了我的差事,是因允王殿下,还是因姑苏?”
“还有北辰堤,崔兄,糊涂啊。”
崔见拙神色一凛:“谨之兄,愚弟听不懂你的话。”
李慎行佯装整理衣袖上的褶皱:“听不听得懂,你去北辰堤瞧一瞧便知道了,北辰堤危矣。”
“查账,还未查到那份上,然北辰堤一旦出事于姑苏将是灭顶之灾,届时北辰堤重修一事必将会被翻出来查,别忘了,你崔见拙三个字还刻在北辰堤上。”
崔见拙没想到,前脚踏进姑苏城,后脚李慎行就给他来了个大的。
不久前他还在当个旁观者,端着轻松的心态去安慰安慰同僚,此刻北辰堤三个字却化作一把随时能刺向他的利刃,惊得他连心跳都在不知觉中加快。
反观即将被调查的同僚,气定神闲,很是从容。
崔见拙转念一想,“谨之兄,你是……”
李慎行冲他小幅度摇了摇头:“容与,慎言,此刻遣人快马加鞭去往京都传信,昼夜不停,应当还来得及。”
崔见拙恨不能当场给李慎行作揖,谢他递过来的缓和时间。
查账暂歇,那北辰堤一事就还有转圜余地。
他一时三刻想不出办法,但他的父亲根基深厚,总会寻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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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这一手玩得可真好,”遇翡一目十行看完李明贞递来的信,摇头笑叹,“有人检举,遇瑱拿他开刀是板上钉钉,他倒好,顺带还给自己划拉了一点儿崔氏的人情,无怪乎崔颖松要托他一把。”
“那崔见拙也是好骗,难怪这些年无甚出息,高下立见。”
可惜北辰堤一事,她们筹谋了许久,必然要闹得人尽皆知,崔见拙是无论如何都要被拉下去的。
“你说崔颖松那老头,能想出什么法子帮这个好大儿脱身呢?”遇翡像是陷入了思索之中,“同行的还有遇瑱老丈人那一家的,为了名正言顺,还特意把人家从礼部给拎出来了,过来混一混功绩,回京便能往上抬抬。”
“还有些世家子,”李明贞在案上抽出另一封信,“喏,名单。”
“你的消息来得快,”遇翡没客气,将信抽了出来,觉信纸上,李明贞已经做过一轮记号了,“派人提前过来安桩子,安得挺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