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喝一整瓶么?不要喝太多。]
“这算什么,”顾乐晃了晃瓶身,不以为意,下巴朝余根生脚边另一瓶点了点,“我还嫌你拿得不够。”
[你是学生,年纪还小,伤身体。]
余根生目光黏在她提溜着的绿瓶的雪白手腕上,很想拿回来,又不敢。
顾乐瞥了他一眼,唇边溢出一丝轻嘲:“这会儿才想起来我是学生?”
“叔叔?”她刻意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慢。
怎么就被她这个学生欺负得不像话。
余根生明白她话里的话,顿时不自然地低下头,两只手无措地在膝盖上蜷了蜷。
良久,手机屏幕才又亮起:
[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
顾乐扫了一眼,没吭声。
其实和哑巴说话挺麻烦的。
看着他发黄的手机屏幕,她心想。
要是会手语可能方便点儿但她怎么可能为了他去学那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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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两人之间盘旋,顾乐盯着院墙顶上发呆,嘴里磕着五香毛豆。
蝉鸣似乎在打节奏,顾乐喝一口,余根生也跟着喝一口,两瓶啤酒很快见底。
院墙上的三角玻璃渣好像出了重影,不到10度的酒按理说不会这么快上头,此时顾乐却觉得自己脑袋好像被人用手搅了搅,胃里灼烫,连呼吸都带着热气。
她为什么要喝酒来着?
上次喝酒还是刚放暑假和谢远程在外地酒吧玩的时候。那是她第一次去那种场合,也是第一次喝酒。男人女人站在卡座前台子上舞动,音乐震得她耳朵和心脏嗵嗵直跳,她被谢远程的几个朋友缠着玩骰子,输了就喝酒。她喝了8瓶开头叫“c”的啤酒,面不改色,意识清醒。
谢远程却醉得很,缠着她一定要亲。她睁着眼注视着谢远程一点一点靠过来,近得能看清他脸上的皮肤纹路,然后和他交换了一个粘腻的湿吻。
谢远程面色酡红,双唇湿漉,在粉紫色灯带映照下泛着诱人的水光就和现在余根生的一样。那时她心里毫无波澜,而现在
顾乐的视线难以从余根生嘴巴上移开。
可恨这哑巴喝完一口后还舔了舔唇。
艹。
她心中暗骂。
啊,她想起来了。
今天想喝酒,是因为——
“余根生,你母亲很漂亮。”
顾乐骤然道。
余根生呼吸一滞,脸上空白几秒,随后似染上一层不易察觉的痛意与难堪。他唇线紧抿,低下了眼睫。
“照片上是余星童吧,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许久等不到回答,顾乐侧目。
余根生像被按了暂停键,被塞入泛着铁锈味的回忆。他额前碎发遮住半个额头,看不到眼睛,月光在他高挺的鼻侧打下一片暗影。良久后才拿起手机在屏幕上动作滞涩地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