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日暮,博览会散场。
喧哗了一天的骊山渐渐安静。列国使团带着震撼、算计、警惕或贪婪的复杂心情离去。
骊山学宫深处,试验场兽苑却亮起了灯。
嬴政与许行站在新建的格外干净牢固的圈舍前。
里面,十头毛色淡金体型明显比本地猪崽大一圈的小猪,正活泼地抢食着特配的饲料,发出响亮的哼唧。
许行激动得胡子乱颤,道:“大王,此等良种,活力非凡,远胜本土啊。”
旁边的小池塘里,百尾背脊青黑的鲤鱼苗正在水中敏捷游动。
苏苏:“阿政,看,它们顺利安家了。”
“今日盛会,天下震动。齐人惧,楚人谋,燕人求,赵人嫉……这诸多纷繁复杂的变化,这新事物冲击旧秩序的波澜,都已化为实实在在的势。”
苏苏看着猪苗和鱼苗,道“它们,就是这势凝结出的第一颗果实。不只是猪和鱼,是很多人生活变好的可能,是未来餐桌上实实在在的肉食,落在了这里。”
嬴政静静地注视着圈舍中生机勃勃的景象,良久,才道:“值得。”
许行虽不全懂,却深深感受到那份郑重,肃然揖道:“老臣必竭尽所能,护此良种繁育昌盛。”
“嗯。”嬴政最后望了一眼山下。
咸阳的灯火已如星河般蔓延亮起,与骊山此处渐渐熄灭的专项灯火,构成了暖暗交织的两重世界。
他肩头的光球安静闪烁,与万家灯火遥相呼应。
“回宫。”
马车驶入渐浓的夜色。车厢内,苏苏依偎在嬴政肩头,望着窗外流淌的灯火,轻声说:“阿政,你看。骊山的灯,是聚起来的火把,亮得刺眼,是为了让人看见,为了争一口势。咸阳的灯,是散开的星子,暖得踏实,是为了让人活着,过好日子。”
她顿了顿:“咱们做的事,就是把骊山这争势的光,一点点,变成咸阳那过日子的光。虽然慢,路也长,但你看,天越是黑,这些光,就越是亮,也越显得,咱们没白忙。”
嬴政凝望着前方那片浩瀚温暖的灯海,听着苏苏的话语,嘴角微扬。
“嗯。”
夜,还很长。
但光,已然亮起。
庆功宴结束后。
尚工坊值房里,阿房对着案几上堆积的竹简,揉了揉眉心。
“令君,歇会儿吧。”蕙把热汤推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