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寡人不该只防着他们砸窗。”
“哦?”
“该把整条街的窗户,都换成他们砸不动的琉璃。”
他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下:《工坊革新令》草案。
一、设百工创新赏,凡改良器械、提升效能者,无论出身,重赏。
二、旧布商若转型棉纺、毛纺,首年税赋减半,并由少府提供技术支持。
三、恶意破坏、散谣者,罪加三等,并公示其名于市,终身不得为商。
苏苏看得光晕发亮:“你这是一边举棒子,一边开新路?”
“不止。”嬴政望向窗外,咸阳的灯火在夜色中绵延,“寡人要让他们发现,跟着砸窗只有死路,而跟着寡人换琉璃,”
他收回目光,眼中映着烛火:
“能看见更亮的风景。”
窗外,风声更紧了。
而那份草案上的墨迹,在烛光下,还未全干。
作者有话说:
春,咸阳
东市最西头的永和里,一大早被十几辆牛车堵了巷口。
车上装的全是纺车。八个纱锭整齐排列,看着就精巧。
阿房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就这儿,卸车。”
坊门里早探出好多脑袋。妇人,孩子,还有揣着手看热闹的老汉。
“哟,这就是尚工坊的新纺车?”
“八个锭子。这得转多快?”
“官家白给咱们用?不能吧。”
人群嗡嗡议论。几个年轻媳妇眼睛发亮,往前挤了挤。
后头一个白发老妪撇撇嘴:“官家的便宜哪有那么好占?指不定后头要收多少租子呢。”
阿房没理会,直接站上里正家门口的石墩子。
阿房道:“诸位婶子、嫂子。今日起,尚工坊试行领料织布新法。”
她掰着指头说,一句一顿:
“一,来我这登记,领纺车一架、棉纱五斤回家。”
“二,五日内纺成棉纱交回。按纱的重量、粗细,给工钱。”
“三,”她顿了顿,“头一个月,纺车白用。坏了,尚工坊免费修。不会用,坊里派人教。”
人群静了一瞬。
“真不要钱?”一个瘦巴巴的年轻妇人鼓起勇气问。
“真不要。”阿房看向她,“你叫什么?”
“春娘。”
“春娘,你敢不敢试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