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花纸和暗纹纸会贵上一些,但两扇窗糊下来也就十来钱,只比素纸贵上一二钱罢了。
&esp;&esp;东市的纸肆不止售卖高低各价油纸伞,糊窗纸,还售卖可包装吃食杂物的包装纸。
&esp;&esp;总之用途多多,花样也多多。
&esp;&esp;倒是纸的最初用途——书写,竟像是不为外界所共知了。
&esp;&esp;“启禀君侯,侯国‘卒更簿’已整理抄录完成,所有各类簿籍已整理大半。”
&esp;&esp;颜枢从侯廷官府返回,前来回禀道。
&esp;&esp;外界尚不知纸的最伟大用途,不知物美价廉的纸将会带来何种巨变。
&esp;&esp;事实上除了刘吉,侯府和侯廷许多人亦不知。
&esp;&esp;但他们已经知道了,用纸张重登、整理、抄录各类簿籍,比简牍要轻便许多。
&esp;&esp;以前一车才能装载的简牍簿籍,现在轻便一卷即可尽数记载。
&esp;&esp;——因簿籍重要,装订成册更易有单页缺失的风险,于是决定采用卷轴样式抄录。
&esp;&esp;“嗯,很好。”刘吉表示收到抄送了。
&esp;&esp;户籍等各类簿籍的重登工作,可不是初步记录后就完事了的。后续还有整理、审核、编册一系列工作,以后也将一直伴随着增减完善工作。
&esp;&esp;刘吉:只要工作,就一直有工作。
&esp;&esp;颜枢感叹:“等今年九月秋收后,将侯国户口、垦田、钱谷出入等编为计簿,呈送郡府,并作为官吏考核的凭证依据,上计长安时,上计掾史能省大力气了。”
&esp;&esp;那时,东莞侯国也能x出大名了。
&esp;&esp;纸张的用途,何止在‘上计’这一项公务上——虽这是郡国与朝廷的诸多公务中最大的一项。
&esp;&esp;在几乎所有公务上都大有便利,更能……记文载典,大利百家学说之发扬光大。
&esp;&esp;颜枢,属于已经隐约窥见纸张伟大的聪明人之一。
&esp;&esp;现在人所共知的只是,东市的纸肆生意火热,侯府有了一项不算极为可观,但极稳定的收入。
&esp;&esp;颜枢:“今日,齐家与纸肆正式签订契约,约定每月固定供应各类纸张。”
&esp;&esp;“齐家制成的油纸伞,以及窗纸、包装纸等,都将卖出侯国之外,不会抢夺纸肆在国中的收入。”
&esp;&esp;齐家作为早早投效的‘从龙之臣’,有好处总要先想着齐家。
&esp;&esp;至于齐家能将纸制品卖到多远,仅是附近数县,齐鲁之地,还是远销关中长安,就全看齐窈所率领齐家人的本事了。
&esp;&esp;反正齐家生意做得越大,侯府造纸坊也就越能赚得盆满钵满。
&esp;&esp;就在刘吉以为颜枢完事时,对方又问起一事:“君侯,关于精盐售卖之事,可否也要召令商贾效力?”
&esp;&esp;刘吉看向颜枢,一时不发一言。
&esp;&esp;难道话中的商贾,所指是齐家?抑或其他巨商,比如鲁家?
&esp;&esp;半晌,在颜枢神情中的忐忑几乎藏不住时,刘吉才温和如常地回复:
&esp;&esp;“既然造纸坊卖了原材纸张给商贾,赚到了他们的钱。那么,商贾也可卖食盐给煮盐坊,赚回去一份钱。”
&esp;&esp;“如此方为互惠互利,合作共赢。”
&esp;&esp;互卖原材料,这一桩生意可以做。
&esp;&esp;但国中巨商要想经销煮盐坊提纯的精盐,上下游的利润都赚尽?世上哪有这样的美事!
&esp;&esp;虽然煮盐坊粗盐进、精盐出的这一进一出之间,已经大赚了一笔。
&esp;&esp;毕竟能够赚九成的利润,为何要白白多让出去四五成呢?
&esp;&esp;与纸张不同,精盐是专供权贵豪富的奢侈品。而奢侈品的利润,全看卖家定价。
&esp;&esp;他刘吉既有独家定价权,为什么要让渡给他人呢?
&esp;&esp;颜枢异常恭敬地,称颂道:“君侯英明仁德!”
&esp;&esp;刘吉才又说:“目前煮盐坊出产精盐尚不充足,只够我等自用,等到盐铁商贾供应的粗盐量大且稳定时,再考虑精盐售卖也不迟。”
&esp;&esp;要说哪里权贵豪富最多?自然是徙天下豪富于茂陵县的长安了。
&esp;&esp;与其卖给其他巨商,让他们卖去长安大赚特赚,为何他东莞侯不能自建商队往来长安呢?又不是什么难事。
&esp;&esp;巨商可往,君侯亦可往。
&esp;&esp;说完精盐的事,刘吉顿了顿,终究开口:“仲枢,封侯之前你便追随护卫我入长安,直至今日,你一直也是尽心尽职、日夜不懈,实在辛苦你了。”
&esp;&esp;追忆了颜枢功劳,倾身拍拍对方臂膀。
&esp;&esp;“仲枢实乃我之左膀右臂,真不敢想缺了仲枢,我该如何是好。”
&esp;&esp;颜枢身躯紧绷,神情慌乱、畏惧、崇敬、感激混杂,最后唯余:“仆臣只是恪尽本职,不敢居功,更不敢妄言辛劳!”
&esp;&esp;“仆臣唯愿追随君侯,此生只为君侯尽忠职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