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我回去了。”周晚风说完,立正敬礼转身开门出去。
吴文峰点点头,直到周晚风人走,眉头立马皱起,端起杯子狠狠灌了一大口,站起身双手叉腰在屋里来回走动。
想的事情想的入神,崔明堂进来,他都没现。
直到人站在他跟前,才一激灵,吓得眼球一颤,“进来怎么不敲门?吓我一哆嗦。”
“敲了,敲了二遍,你像是耳朵里塞一大团棉花,自己在这下神根本没看我一眼,我只能自个进来了。”崔明堂在旁边坐下,“刚和周排长说什么了,这么大声,搁外头就听到你大嗓门了。有什么话不能坐下好好说?周排长学员兵刚下连,没说多照顾,还冲人大喝大喊,干什么啊。”
崔明堂是指导员,负责连队行政教育,连长抓士兵军事素质这一块,两人也算分工明确,偶尔也会坐一起就因为个别兵的事交流交流看法。
吴文峰起身又给自己水杯续上水,大口咕嘟一气,人坐在崔明堂对面,眉头压得厉害,“你只听到我大喝大喊,你是没看到周晚风有多气人,刚就站在这,脸,眼神,三九寒天似的。怎么问话就是不张嘴,直白白盯着你看,我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不就后院几棵杨树,多大点事至于吗?在后院开春飘棉絮,夏天怕被风刮倒,现在不挺好,种菜养鸡连队省钱节流,战士们吃好喝好都开心。而且,这事本来怨不上周排长身上,她提的建议,我觉得不错采纳了,司务长出人出力。你背着我把人喊过来训斥一顿,今后我怎么展开工作?”崔明堂也是有不小意见的。
“根本就不是后院杨树的事。”说着叹口气,眉头皱着把刚才周晚风的原话一字不差的讲出来。
“这是刚周晚风说的,我没添油加醋,丝毫不差的,你帮我分析分析,这个周晚风整的我头疼。她说她闲的,精神层面很困乏,很闲闷?这什么意思?”
崔明堂一并皱眉,算是知道为什么进门前吴文峰是那个样子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明白了,周排长有空不喜欢在待在办公室,喜欢去训练场跑两圈,对行政方面工作也不太感兴趣,一直待在连队训练她觉得是闲?很多工作很多事可以做,只能说都不是她想要的。”
崔明堂看吴文峰皱眉,索性给他出了主意,“不同的兵,不一样管理法,周排长明显比较特殊,你啊要想管好,必须找准路子,还是部队的生活太枯燥了,你想想招,周排长是个高材生,不管是学习能力还是军事素质都非常厉害,单抡出来单兵作战能力都是可以的,物尽其用展现她的价值,才是你做连长该做的事。”
崔明堂站起身,准备留下吴文峰自个想想,忽的想起一件事,笑着说,“对了,周排长有没有说她是怎么说服我点头答应砍树的?”
“说了,说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哈哈哈哈哈,周排长对我说,当兵不应该和吃苦画等号,当兵即是工作,也是信仰,为了信仰可以舍命完成各种艰难任务和训练,工作,当领导的就该努力改善战士的生活环境。铁打营盘流水的兵,在任的时候就该给手下兵们谋福利,后院几棵杨树你不砍,总有下任砍,竖立在哪没人看,砍了变成福利有人会记一辈子。”
崔明堂感慨一句,“这个周排长年龄不大,看事情看的比我都通透。司务长现在提起周排长,眼睛都能笑出月牙来,他也是有心想让兵们吃好喝好,可有心无力。而且当了干部,小心谨慎的处处不想犯错,不犯错是很好,无功无过。”
“以后别套文书话了,人都不好意思面对三排长了,你刚才那一嗓子文书都准备硬头皮进来。周晚风这个事你在细细捋一捋。”
吴文峰摘掉帽子,使劲挠了挠头,这个周晚风啊,你说她没使手段,结果全连都在说她好话,拿现成的收买人心,还能让营部夸赞认可,就单凭这一点,这就是人精啊。
对她用脑子,他都怕被她反算计上,聪明人从来不是靠手段制服的。
边南这边即使天气入冬了,也没北市那么寒冷,浴房上头的黑色胶皮蓄水袋子照样每天提供温热水。
这两天连队里,一排的兵,二排的兵见到周晚风都格外热情,见到人标准一个敬礼,大嗓门“周排长好。”
连里干事见面打招呼也都十分和气。
主要是文书心里过意不去,前两天在连长办公室听到连长训斥周排长,左思右想后偷偷在兵里把事情捅破了。
原先砍后院大杨树,又砌砖围墙种菜养鸡的,伙食改善了,还洗上热水澡,这全都是周排长提议的。
反正连长都知道了,也没必要瞒着。
文书去一排各班转悠坐坐,说了会话,隔天又去二排转转,这不,事情都明朗了。
而且不止,周排长说的那些领导该给手下战士改善生活环境,当兵不等于吃苦,干部训练兵也得想着给兵谋福利等等这类话,在连里也传遍了。
没什么比这些话更熨烫战士们的心窝子。边南冬天不冷,可训练完冷水冲在皮肤上到底没有热水舒服。
如今,周晚风在连里走动,有兵遇上也不会像以前避开,都正正经经敬礼问好。
文书一番操作,指导员都知道,没拦着。
三排的兵这两天走路带风,自己排长让人喜欢,那是一种荣誉感。而且,排长谋福利也没忘记一排,二排的兵,大格局。
周晚风一天行程还如一如既往。
训练完没事的时候,她不爱在办公室待着,人会慢慢沿着训练场小跑。
一排长张国安,二排长高波两个穿着训练服慢慢从后面加赶上来,一左一右把周晚风夹在中间。
三人并排跑。
张国安给高波递眼色,高波第一个先开口。
“周排长,你来连队快三个月了,咱们几个还没正式一起吃过饭,除了一开始迎接你下连那顿饭,但那有连长,指导员都在,这会就咱们三个,回头到食堂让炊事班炒个菜,咱们熟悉熟悉。”
“对,熟悉熟悉,今后有啥事说一声,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周排长下次可不许单干啊,我可不是抢功那种人,就是听说你为了兵们谋福利,让咱连长给训了,声大的外面都听到下次喊我们过去帮你一起扛。三个人一起,排长火再大,均摊一下都是小灶火。”张国安今天主动拉着高波过来,就是想表个态,拉近彼此之间关系。
“说出来挺不好意思的,我一个大老爷们粗啦吧唧的,你下连这么久一直没主动过来说说话,主要是不太好单独过来,今后连里事情不懂的,不明白的你直接找我。”
高波跟着点头,“其实我也是,周排长今后千万别客气,咱们一个连队的,出去之后咱们都是一家人。”本意想说去了旅部,一个连队的才亲呢。
周晚风跑着跑着忽的放慢脚步,眉眼笑着,“饭不着急吃,我刚来连队短确实有几个问题不知道问谁呢。”
“还能问谁,问我们就成了,连长,指导员都挺忙的,文书和干事恐怕还没我们知道的清楚。”张国安跟着变走的,三人散步一样在训练场走着。
周晚风看着张国安和高波,“学习室靠里头一张桌子,我看放了几本外语书,问文书后才知道是靖巴,开金,南莱他们的语言。想问一下这是谁的书,不用的时候能不能给我看看,或者在那个书店买的,我周末出去一趟也去买几本。”
“是我的。”张国安笑着解释道:“我就不爱拿回寝室去,就和文书说了声放那了,平时也没人在意它。你要是感兴趣随时过去看,看完还放那就行。就是这玩意说着别嘴,语言复杂得很,这三地相互相应,历史上还是殖民地,语言听着相互联系,音同意不同,有时候你细细听着还和边南靠近边境的村子里方言很接近,但是这些小语种没有系统的学习方式,全靠硬学。”
“学这些是因为边南环境特殊?”周晚风小声追问。
“差不多,你来集团军前应该也了解过,南部战区一直没表面想平稳。起码普通人眼里真算的上打仗的那种规模是没有,可小冲突一直都有,大半年前靖巴的一支当地土武装,夜袭了边境的一个村子,当时连夜武装赶过去,当场交火了。”
周晚风听后,“原来如此,确实要是会他们的语言,交流起码不费劲。”
“多学多看吧,在部队里除了训练,有时间就学学,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派上用场呢。”张国安看着五大三粗的,可在连队里说的着的爱学习。
三人继续往前走,周晚风疑一声,“像咱们特战连是不是经常出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