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当时是殷姝问的沈知允,这里哪里有比较安静,像受了情伤可以去借酒消愁的地方,即使殷姝没受情伤也不想喝酒,她只是想感受一下那种氛围。
出于对当前的身份考虑,殷姝有点担心。
“不要把LPbar和club混为一谈好吗?”沈知允说:“这里隐私多了,谁音量太高说话是会被赶出去的,十个人抓八个都是搞艺术装高雅的精神病,大家最关心的人只有自己。”
“哦哦。”殷姝点点头。
吃冰块吃得好惆怅,殷姝支着脑袋看不断浮起泡泡又炸开的可乐,头越来越低,几乎快要趴在桌子上,她说:“你说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哪个他?”沈知允头也没抬。
“仇人那个。”
“因为你俩都有病。”
“你说姜珉恩就算了,”殷姝勃然小怒,“怎么还说我呀?”
“没,”沈知允掀起眼皮,看着殷姝,说:“就是感觉你应该和这里挺多人都有共同话题的。”
这间LPbar位置隐蔽,空间也不大,氛围倒是很好,沈知允很轻易地就能环视一圈,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一个人身上。
殷姝是装玉玉,那个人好像是真抑郁。
沈知允说:“你回头,对,右后边,这个人绝对和你有共同话题。”
殷姝茫然地眨眼,大脑没思考,直愣愣地按照她的话回头。
昏黄灯光里,那人戴着兜帽坐在角落,殷姝却清晰地认出他的脸。恰巧那人抬眼,两人视线不期而遇地在空中碰上,那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
要死了。殷姝心想。
池润弦怎么在这?
不对,她几天没回消息了来着?
殷姝光速回头,眼睛睁圆惊恐地看着沈知允。
池润弦摇摇晃晃起身,慢吞吞地朝她这边走来,沈知允见状,露出一个有点大仇得报的笑,留下一句“你折磨他吧!”就毫不留情地走去别的座位。
留下一个无助的殷姝。
池润弦坐在她对面,脸颊泛红,应该是醉了,好在没有熏人的酒精味。湿漉漉的眼睛里隐约闪着亮光,他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殷姝。
殷姝浑身僵硬,池润弦不说话,她也跟着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长叹一声,“啊……”
“我现在在做梦吗?”
也许是喝了很多酒的缘故,池润弦嗓音有些轻,很低沉,像含糊不清的呓语,融在背景轻柔的黑胶里。
状态有点奇妙,殷姝忍不住问他:“你喝了多少?”
“……”池润弦蹙着眉思索,被酒精浸泡的状态下做这种事实在好困难,词语一个一个地飘出来,“……一杯,没喝完,不知道……?”
殷姝服了。
怪不得身上没酒味呢,原来是半杯倒。
胡思乱想间,池润弦始终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睛很亮,时不时弯起眼睛,很开心的样子,虽然他不笑时候也像是在笑吧。
“你在高兴什么?”殷姝又问。
“高兴你又和我说话了呀。”池润弦两只手托着脑袋,坐得很直,仿佛下一秒身体边就会飘出特效小花,彰显笨能量。
殷姝沉默。
池润弦看起来自言自语也能说得尽兴,“啊,我真的是在做梦吧?这个梦真好。”
“好多人都和我说你只是和我玩玩?”他絮絮叨叨,“可是我不信啊,我觉得你对我那么好,真的只是玩玩吗?”
殷姝张了张口,没等她回答,池润弦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你之前和我说过……只喜欢我一个人,至少这句不是假话吧。”
眼神太过真挚炽热,殷姝垂着眼不去和他对视,搅动了下冰块,握着杯壁,冰凉的触感从手心传递到大脑,目光乱飘,触及到池润弦衣领前时,她忽然顿住。
镶满碎钻的月亮项链即使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下依旧闪着璀璨亮光,隐没在衣领下,被池润弦好好戴着。
“只是你最近不太想见我吗?我查过的,他们你这个星座这个MBTI就是不喜欢回消息的类型……不要讨厌我就好了。”池润弦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
殷姝听着他的话,有点搞笑,又觉得现在的氛围不太合适,只好掩着唇,假装无事发生。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呢,我于你而言已经是累赘了吗?”
池润弦的大脑晕乎乎的,现实与虚幻仿佛飘起乌云,让他看不清眼前近在咫尺之人的笑脸。
他经常会想,殷姝想要从这段关系中得到什么,而他又能给予什么呢?要怎么做,殷姝才能继续喜欢他,才能让分别永远不会到来呢?
虽然早就有隐隐的预感,但这天比他想象中的来得太早了。
眼眶微微泛着红,池润弦说:“我会为你流眼泪,你也会因为我而流眼泪吗?”
“我们最后见面的那天,我在楼下看了你好久,可是你一次都没有回过头。”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乐里的冰块全部融化掉了,殷姝现在连嚼冰块冷静一下都没办法了,她说:“现在不早了,我们还是各回各家吧。”
池润弦扯了下唇角,颓然道:“你又要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