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殇帝望着他,沉静的目光中满是失望。
“朕没有想到,你竟会走到这一步。”
裴承渊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低沉的声音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僵硬,“父皇,是您逼我的。”
“逼?”
惠殇帝冷笑一声,仿佛丝毫没有将眼前的威胁放在眼里。
“是你自己愚蠢行事,暴露之后却沉不得半点气,朕何曾逼迫过你?”
“裴承渊,是你亲手将自己逼到了这般田地。”
裴承渊面色沉了沉,眼底浮起怒意。
他死死盯着惠殇帝那张一如往常般捉摸不透的面孔,咬牙吩咐:
“王公公,去取圣旨和玉玺!”
王公公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他全身止不住地抖,但却没有动。
铮——
裴承渊抽出长剑,剑尖直直抵在王公公心口,他转过头,语气冷若寒冰:
“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
王公公身子猛地僵住,双眼惊恐地瞪大,一眨不眨的看着身前锋利的长剑。
他害怕地吞了吞口水,好一会儿才强撑着站起身,认命朝里间走去。
裴承渊收起长剑,点了一名亲信跟上。
不多时,王公公手捧空白圣旨和玉玺,颤颤巍巍走了出来。
“给他。”裴承渊抬了抬下巴,指向御案后。
王公公脚步顿了顿,转身朝御案走去。
将圣旨和玉玺放在案上,王公公看向惠殇帝,担心地快要哭了出来,“陛下”
惠殇帝抬了下手,示意他没事。
裴承渊上前两步,将圣旨在他面前铺开,而后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笔,蘸满墨汁,递到了惠殇帝面前。
“父皇,写吧。”
惠殇帝没有动。
裴承渊就这么举着笔,一动不动。
大殿内一片死寂,静到连蜡烛燃烧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无声对峙。
“父皇,”裴承渊幽幽开口,“父皇年事已高,是时候该退位了。”
“写下传位诏书,儿臣定保父皇后半生衣食无忧,安享太平。”
说着,他将手里的毛笔又往前递了一寸。
惠殇帝抬眸,冷眼看着他,“若朕不肯呢?”
裴承渊对上他的目光,却是忽地一笑,眼中冷意迸。
“父皇,您没得选。”他倾身上前,声音压低,“薛家军已朝京城赶来,不出半个时辰,他们便会破城而入,攻下京城。”
“儿臣知道,父皇也许并不在意城中百姓的死活可若真的攻城,父皇辛苦经营半辈子的声望,可还能留下半分?”
“你!”惠殇帝瞪着他,平静地眼底终于有了波动。
裴承渊轻蔑地勾了勾唇角,“镇国公府和四皇子府已被我的人包围,他们便是听到了风声,也无力进宫救驾。”
“父皇,今夜不会有人来救你了,认命吧。”
惠殇帝看着他,心口闷滞,眼中浓云翻滚。
裴承渊将毛笔递到他手边,什么话也没有说。
惠殇帝缓缓垂眸。
良久,他闭了闭眼。
而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只毛笔。
握着笔的右手轻轻颤抖,笔尖在圣旨上点了一下,一滴墨汁缓缓晕开。
“父皇,别抖啊。”裴承渊幽幽道,“若是写错了需得重写,儿臣可没有那么多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