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既然不是仙,难免有杂念,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
***
清晨。
夜色未稀。
东方还未有亮光。
车轮滚动,从昭平侯府侧门而出。
最后一辆车出来,有个身影关门落锁,跳上马车,跟随前车而去。
几辆车走到永定门停下来,在夜色中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听到晨钟响起,看到城门大开,又出城门缓缓而去。
沈令月坐在车厢里闭着眼,脸上没有表情。
喜儿和寿儿到底没忍住,悄悄打开旁边的车围子,伸出头往回看。
巍峨的城门在夜色中渐变渐小,直至最终融在夜色里,连轮廓也看不见。
放下车围子。
两人一起轻轻叹口气。
罢了,这京城便是再好再富贵,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留在这里辛辛苦苦不眠不休舍己为人干到最后,谁知道会不会落得和吴冕一样的下场——
第244章不到四十就入阁了
乐溪县。
沈家正院上房。
香炉溢出袅袅香烟。
吴玉兰和香竹坐在一处说话。
两人中间隔着的小几上泡着一壶热茶,茶香四溢。
没什么吃茶的心思,吴玉兰叹口气,语气担忧说:“自打回来就在院里闷着,我每回过去看,都见她在床上睡觉,香竹你要不去拉她起来,出去透透气?”
吴玉兰嘴里说的她正是沈令月。
她是在五日前回到乐溪的,说是辞官不干了。
为什么辞的官也不说,到家这几日,就是埋头在自己院里睡觉。
不过有王玄喜儿和寿儿几个从京城跟了来的,他们也知道了大概缘由。
他们并不懂朝中的那些事,便是听了也不敢多去议论,评判个谁好谁不好,只关心沈令月的心情和身体。
香竹接吴玉兰的话道:“这么些年,她一直在外面奔波忙碌,担的都是重担,忙的都是大事,从来也没真正得过闲,恐是太累了,就让她睡吧。”
吴玉兰道:“只是这样的睡法,也怕睡出毛病来啊。不高兴的事全都憋在心里,一句也不说,也怕憋出个好歹来呢。”
香竹跟着叹口气,“跟咱们说,咱们也未必能听得懂,更是帮不上什么忙。朝中发生了那样大的事,她总是要时间去调整心情的。”
吴玉兰又叹上一口长长的气。
他们真是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看着干着急。
***
阳光穿过窗纱。
在窗下洒下细碎的光芒。
屋内安静无一丝声响,床帷静静垂挂。
忽而“嘎吱”一声,门从外面被人小心推开了。
随即穿着漂亮绣花鞋的两只脚跨过门槛,轻着步子往里走,直走到里间床前。
而后这两只脚的主人扒开一点帷幔,伸了脑袋进去,往床上瞧。
床上睡着的人正是沈令月。
她一直都是半睡半醒的,所以门被推开的时候,她就已经听到了。
又听到床帷响动,她睁开眼睛往床帷的缝隙看过去,正看到那刚探进来的脑袋。
来者是个九岁左右的小女孩儿。
再说得确切细致些,是香竹和金瑞的女儿雁儿。
碰上沈令月看过来的眼神,她也不慌,直接笑了道:“姨母,你醒啦?”
刚回到家的时候都是见过的,虽还生疏,但到底是一家人。
沈令月躺着缓了会,坐起来道:“找姨母有事儿啊?”
雁儿笑着把床帷收起来绑好,去到沈令月床前坐下,看着沈令月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姨母。我从小就听说姨母的故事,好容易见到姨母了。”
沈令月衣锦还乡的那一年,雁儿还没出生。
后来金瑞和香竹去京城,雁儿年龄小,没有带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