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呢?
既然劝不住,既然左右不了,就只能在后方给他擦屁股了。
再发牢骚也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吴冕道:“事不宜迟,赶紧拟写圣旨吧,让兵马早些支援过去。”
梁越却没在动作上响应吴冕的话。
他似乎在想什么深沉的事,片刻出声道:“你们可有想过,这次若让这丫头领兵平叛成功了,她有两大战功在身,以后在朝中将会是怎样的地位。”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
这样的大功臣,谁又还能动得了呢?
吴冕没有立时出声。
李纪远默了会,接话道:“阁老的意思是……”
梁越端起手边的杯子吃了杯茶,又酝酿一会,出声道:“我的意思是,皇上一时半会也回不来,要不……这圣旨就拖一拖,拖上些日子……”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心里懂便是了。
这话的意思便是。
沈令月没什么领兵作战的经验,又只带了六万人马过去,胜算不大。
他们拖着不派兵去支援,让她输了这场仗,最好是让她被湘王捉拿擒杀,然后他们后援部队再到,到时湘王扯的正义大旗也不好再使了,名不正言不顺,他们必能将湘王一举击败,平息叛乱。
这样,沈令月为官的事解决了,湘王造反的事也解决了,正好两全。
李纪元听罢,觉得这方法可行。
但他还没出声应和,便听吴冕硬声皱眉说了句:“我不同意!”
看吴冕如此,李纪远下意识咽下了没说出口的话。
他看一眼梁越,又和梁越一起看向吴冕。
吴冕神情语气激昂继续道:“你们怎敢保证,那丫头若是真的输了,湘王士气大涨鼓动人心,后续支援部队还能打得赢?若是平叛不成功,你们可曾想过后果?在这种时候内斗,还未伤敌先自损八百,岂有此理?”
梁越和李纪远没说出话来。
比起沈令月拿战功,吴冕说的这个后果,是他们完全不能承受的。
吴冕继续道:“就算此计最终能成,我吴冕也绝不做这样的事!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当‘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行无愧于人,止无愧于心’!如此使计,只为除掉一个沈令月,可曾想过,那些持刀持抢上阵杀敌的将士们?他们不是打仗的工具,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为保一方平安,在前方浴血杀敌、平叛反贼,我们却在后方拖后腿,拿那么多人的性命来设计一个丫头?”
“不管那丫头身上有多少罪孽,我现在只盼她赢,而且是赢得越早越好!早一日赢,就少一日战争,将士们能少一日血战,百姓也能少受一日的苦!”
吴冕说的够直接,没有委婉地留任何情面。
梁越和李纪远低眉默声,深深吸气,再是说不出一句话的。
片刻后。
梁越扶着椅把起身道:“拟旨吧。”
***
那厢,沈令月领着人马加快速度往川贵进发。
待她到达川贵时,两省大部分地区已经都被湘王占领,只还剩下锦城,有张钦指挥士兵守城,又有百姓自发相帮,苦苦撑了下来。
苦撑了这么久,终于看到朝中派兵而来,张钦眼泪都差点下来了。
若再不来,他觉得自己也守不住了,锦城怎么也是要丢的。
他不能做别的,只能战死在这里。
沈令月见到张钦不多寒暄,连茶也来不及吃一杯,直接先与他了解情况。
张钦告诉沈令月,这湘王早就有谋反之意,已经准备很久了。
只是装傻装闲表面上瞒得好,所以没有人发现。
川贵土匪的势力能壮大起来,也有他的功劳。
他在背后默默支持土匪,让土匪骚扰地方,吸引官府的注意力,自己则在远离人烟的深山中悄悄练兵养马,锻造兵器,壮大自己的实力。
他们剿匪成功后,张钦审出了一点苗头。
大约湘王觉得瞒不住了,而且他觉得时机也到了,便直接反了。
他用自己藩王的身份,动用手段,先解决了当地的巡抚和知府,很快控制了嘉顺府。
省级高官被杀,地方上乱作一团,他很快就拿下了整个贵省。
地方军队兵力本就有限,被攻下一省,剩下的兵力更是无法抵御,所以湘王又很快攻下了川省大部分城池,最后逼到了锦城。
沈令月听罢了问:“可有百姓受其鼓动,跟着他造反?”
张钦道:“那倒没有,本地百姓深受土匪祸害,对土匪深恶痛绝,他们知道了土匪与湘王之间的关系,土匪又是朝廷不久前剿灭的,不管是百姓还是官府众人,无人投靠湘王。倒是有不少百姓自发站出来,和我们一起守城。”
好样的。
沈令月道:“土匪我剿得,湘王我也杀得!让所有人打起信心来,朝廷的援兵来了!湘王和他的叛军,死期马上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