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月身为此次的主角,最是不得闲的。
除了以武状元的身份骑着高头大马御街游行,剩下还有好些程序要走,要通过仪式把这份荣耀昭告给全天下的人知道。
喜儿和寿儿贴身服侍沈令月,自然也都知道这些仪式。
寿儿又道:“全天下的人都看到有些难,但京城的人和姑娘家乡的人,是都能看到的。这人生在世啊,最扬眉吐气最风光的事,莫不过于衣锦还乡。”
富贵不返乡,如锦衣夜行。
这衣锦荣归的传统观念,深扎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所以这繁多仪式中,也是少不了这一步的。
沈令月轻轻嗯一声道:“也该回家看看了。”
她自打跟徐霖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有三年了,不知道哥哥嫂子和香竹金瑞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不过在返乡之前,还有一个不能少的仪式要参加,那就是例行的升学宴——会武宴。
在此之前,武宴都不受重视,这会武宴没有皇上亲自参与,只由兵部来举办,和文宴的琼林宴完全不能比。
而今年不同,今年霍擎天重视武举,不止举行了殿试,还亲自赐宴,让宴席的规格一下子上升到了国宴规格。
会武宴就设在沈令月游完街的次日。
因是霍擎天赐宴,什么都随他的心意,这宴席的地点就设在西苑,倒是省了沈令月很多事。
不需要赶路赶时间,她早上也便无需很早起来。
睡足了起来后,吃饭梳洗更衣也有非常充足的时间,差不多收拾好了,抬脚就赴宴去了。
***
从内阁值房去往西苑的路上。
吴冕和李纪远跟着首辅梁越慢行。
眼见着快要到西苑了。
吴冕忽然停下步子说:“阁老,我看我还是称病不去罢了。”
他原就不想来,这一路都在想着回去算了。
梁越和李纪远闻言同步停下步子来,转身看向吴冕。
梁越出声道:“皇上亲自赐宴,怎好不去?”
吴冕没再忍着,皱起眉发起牢骚:“要是寻常的宴席,去也就去了,可这宴席的主角……”是那个妖女啊!
这样的顶级国宴,庆祝学子考得功名,主角却是个女人,叫他怎么去坐下吃那桌上的酒,品那桌上的菜?
梁越和李纪远如何能不懂他的心情。
梁越闷口气道:“肃谨,事已至此,皇上这么高的兴致赐宴,咱们又何必在这种时候惹他不痛快?既已都忍到这会了,让她一个姑娘考取了状元,且就再忍忍吧。”
他们眼下占不上理,除了忍着别无他法。
若在这时候去触怒皇上,对他们没有任何一点的好处。
憋屈啊!
他们竟一步步退让至此。
眼睁睁看着这样荒唐的事情,发展到今日这般。
吴冕又如何不知这理,只是压不下心气罢了。
他调整一会心情,努力忍了忍,沉下表情和语气道:“走吧。”
***
西苑。
赴宴的人在约定时间前全部到齐。
身为最重量级的人物,霍擎天仍是最后一个到场。
宴席规格虽高,但霍擎天却不大摆皇帝架子。
他只顾着大体上的礼节,祝贺了诸位学子考得了功名,然后便说:“今日朕亲自赐宴,只为让诸位吃得高兴玩得高兴,所以诸位不必太过拘礼,随性即可。”
哪怕是普通贵族举办宴席,都是有严苛的规矩和礼制的,生怕出错叫人笑话,更何况是这样规格的国宴。
在座陪宴文官听得这样的话,多在心里叹上一口气。
但听得这话的十六个学子,却在心里松了口气。
他们都是祖坟冒青烟了,才能参加上这样的宴席,能这么近距离和皇上坐一块儿吃饭,所以从来西苑开始,那就是绷紧了神经的,生怕相差踏错闹出笑话,更怕惹出事来。
现在听皇上这么说,自然略微放松了几分。
宴席开始,酒菜上桌。
这武宴和文宴不同,没有吟诗作赋这种事,连歌舞表演都不是雅致风的,不是舞剑就是摔跤,多由男人表演。
文官对这样的宴席其实并不感兴趣。
在他们心里,吟诗作赋观舞听曲,才是高雅的事情。
眼前这场宴席,只以取乐为主,实在叫人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