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起来,没有再闲话的时间,沈令月去到任上准备投入工作。
张钦安排人带她熟悉了总督衙门,并给她设了独立的书案,以便处理事务。
了解了衙门,接下来便是了解工作内容。
身为赞画,沈令月需要做的事情,便是辅佐总督。
核心职责是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为总督出谋划策、制定方略、解决问题。
除此以外,平日里要做的还有处理文书、拟写公文等事。
必要的时候,还需要协调总督与其他下属之间的关系。
说起来,其他都是虚的,唯有处理文书是实的。
因而张钦先让沈令月着手做的,便是熟悉了解并学着处理各类公文文书。
政务上的公文文书,沈令月自然都是见过的,但是并不擅长拟写处理。
她所擅长,是刑事方面的案卷。
谁又能只做擅长的事呢。
要做官,不通公文文书可是不行的,这是最基础的东西了。
以后若是写奏折都不知怎么下笔,那还怎么当官。
沈令月不说别的,埋头就是苦学苦干苦练。
当初为了考武举上岸,不擅长的策论那还不是写了一篇又一篇,这点东西,自是难不倒她的。
她如此一边学习,一边慢慢参与到总督衙门的事务中去。
这官员之间政务往来,靠的都是文书,所以衙门中大小事务都能知晓。
如此,沈令月自然也越发能体会到,这职位的牛逼之处。
虽然品级低,但是所知道的所参与的,都是所管地区内最要紧的大事,虽不是总督,但分担的都是总督职权内的事。
在沈令月的打算中,她并不想在这里耗上个三年五载的。
她来此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像霍擎天和史有节说的那样,找机会挣军功,凭着军功尽早调回京城去。
而能找的机会,就在这些往来的文书中,因而沈令月从不马虎。
于是她到任一段时间后,也就了解了许多基本情况,譬如总督虽什么都能管,但最主要的职责是统筹管理数省之军务。
也因此,立功的机会并不难找。
川贵两省没有边防问题,但匪患不断,屡剿不灭。
两省官员,包括总督张钦在内,都有剿匪这一重而难的任务在身上。
张钦作为两省总督,主要就是协调动用两省兵力,解决匪患。
之前也尝试剿过两次,但都征讨不利,未见有太大成效。
若能解决困扰许多年的匪患,自然能立下大功。
有了此念,沈令月便在做完本职工作之余,抽时间去架阁库,把与匪患相关的过往文书卷宗,全都找了出来,并都仔细翻阅了一遍。
从过往的文书卷宗中可以知道,当地匪患猖獗,已经形成了组织。
乐溪县以前也有盗匪恶霸,但没有像此地这样形成规模。
此地土匪人数众多,并在山上安了营扎了寨,因为地势原因,易守难攻,很难攻伐。
至于匪寨周遭地势究竟是什么样的,没有相关的信息。
匪寨里究竟有多少土匪,亦没有准确的数字。
晚间。
沈令月在灯下看完了有关匪患的最后一份文书。
她合起文书,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哈欠刚打完,忽听得窗外传来张钦的声音,问她:“月姑娘,还没回去歇息么?”
他也是今日事多,忙到这会看到沈令月这边灯还亮着,所以过来相问。
沈令月上任以后就没清闲过。
除了参与议事,她其他时间都埋头在案牍之间,熬夜也是常事。
她听到张钦的声音,忙起身开门,请了张钦进屋说:“来了这许多日子,却什么也没帮上大人,实在惭愧。若再不勤奋些,更是不知如何自处了。”
因为人生地不熟,对当地情况不了解,上任这些日子以来,沈令月并未提过什么策略意见,事做得多,话说得少,议事时也少出声。
张钦自然是理解的,笑着道:“姑娘对当地情况还不了解,不必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说完这话,他正好看到了书案上堆叠放着的文书。
他随手拿起两本翻了下,看向沈令月说:“这是以前的文书?”
沈令月没想过有意表现自己,也不打算遮掩隐藏什么。
见张钦问起,也就直说了道:“这些日子,我也了解了不少当地的政务和军务。在这些繁杂的事务中,我发现匪患是一直没得到解决的重大问题。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便找来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