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月轻轻吸口气,仍是没说话。
周妈妈则还有要说的,“姑娘可能觉得这些事情做起来又烦又累,但也不是让姑娘学会了,时时都要做的。姑娘嫁给少爷,那也是当贵夫人,有下人伺候,哪能天天做这些?咱可以不时时做,但一定要会。需要的时候,咱能亮一技,就够了。”
沈令月听到这,总算有了反应。
她轻轻松口气道:“感谢嬷嬷跟我说这些。”
周妈妈看她像是听进去了,笑了道:“姑娘,我也不是给自己揽什么功劳,我是真望着姑娘能顺利和少爷在一起,能过上人人都羡慕的日子。我要不是喜欢姑娘,根本不会掏心窝子跟姑娘你说这些,更不会费心耗神教姑娘那些本事,我是打心底里喜欢姑娘,想出把力,促成姑娘和少爷的好姻缘。咱们这些不相干的都这么使力了,姑娘自己也使使力,咱们再怎么使力,也没有姑娘您自己使力有效用,您说呢?”
沈令月还没再说出话,忽听禅房门响。
转头看过去,只见是春柳和秋桃从屋里出来了。
估摸着文夫人歇完晌起了,周妈妈没再坐着跟沈令月往下闲说,忙起身往屋里服侍去了。
沈令月站起身,但没有跟过去。
她看着禅房半开的房门,看着春柳和秋桃打了水又进屋,站着深深吸了口气。
歇完晌以后,文夫人又在寺里听大师讲经听了半个时辰。
时间差不多了,该做的事也都做了,也便回去了。
回到家,各自又都再休息一会。
正房里。
文夫人吃了茶正歇着。
周嬷嬷在旁陪着,把自己劝说沈令月的事跟她说了。
文夫人听罢了问:“她可听进去了?”
周嬷嬷道:“瞧着便是没有全听进去,但听进了五六分总是有的,她好歹也是识字的,哪能一点道理都听不进去?”
文夫人点头,“慢慢来吧。”
厢房中。
沈令月回来后就躺在贵妃榻上休息。
她这会仍躺在榻上出神,看着房顶的房梁与雕花,脑子里想的都是周妈妈晌午时跟她说的话。
在这件事情上,她还是天真了。
她以为文夫人喜欢她,接受她做儿媳是非常顺利的事情,徐霖是一点压力都没有的,没想到徐霖竟说了削发出家的话。
她不知道也便算了,既知道了,又怎能做到什么都不想,心安理得全让徐霖一个人去扛?
而自己连起码的诚意和态度也没有。
想到这,她从贵妃榻上坐起来。
坐一阵又在心里想——不过就是学个刺绣么,她有什么学不好的?便是没有兴趣,也能学在手里当个技艺。
如此想好,用完晚饭以后,沈令月便从周妈妈那要了自己昨日绣了一小半的绣绷子。
周妈妈看她主动来要,知道自己跟她说的话起效用了,忍不住高兴,忙把绣绷子和针线拿给她,顺便又提点了一二。
晚饭后文夫人留了徐霖在房里说话。
沈令月便在自己房里,坐在窗下,认真练起刺绣来。
练得累了,天色也暗了,便就梳洗睡下了。
睡着后不知多久,沈令月开始做梦。
梦中她坐在一树海棠花下做针线,忽而手中捏着的绣绷子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要把她收罩在其中。
她被吓得站起身便跑,那张网便在她身后跟着追。
她越跑越紧张,越跑腿越软,头上全是汗珠子。
眼见着那张网已朝她罩了过来,就快要落下来收拢的时候,她猛地被吓醒了。
沈令月躺在床上睁开眼,眼底满是惊气。
然不过是一场梦,待意识清醒后,梦里的情绪也就很快散了。
沈令月坐起来,抬手捂住额头,又缓了会。
她想着自己做刺绣做魔怔了,竟然都开始做噩梦了。
缓好了,梦里面的场景全都虚了。
她没再多想,掀开被子起床,到外间舀水梳洗。
梳洗罢正要去泼水的时候,门上忽响起春柳和秋桃的声音。
两人打了招呼进屋,春柳接过沈令月手里的盆出去泼水,秋桃则拉了沈令月进里屋,说今日要服侍她梳妆打扮。
沈令月还没太反应过来,便已经在秋桃的服侍下换上了前几日文夫人给她买回来的衣衫裙褂。
紧接着,又被秋桃扶到镜前坐了下来。
秋桃拿了梳子帮沈令月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