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完最后一袋,范先生把算盘笔墨装回木箱子里,拿了记满了数据的纸张过来,送到沈令月手里:“不多不少,正好。”
沈令月看完纸上的数据,笑了道:“谢太太配合。”
谢完又关心起赵仪来,笑着道:“怎么不见赵员外出来,将养了这么多时日,员外的腿伤还没好么?”
赵太太哪愿意提这个,听得脸黑。
她尽力端着高姿态道:“我家老爷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见的。”
沈令月无所谓这话,仍是笑着。
她把手里的纸张给了范先生,又说:“事情了了,那我就先走了,不进去给员外请安了,麻烦太太给问声好吧。”
说完话不再与赵太太假客气,让周三生等人扛东西出门。
把钱粮全部扛到大门外停着的驴车上,赶上驴车高高兴兴走人。
沈令月等人高兴了,赵太太自是气得不行。
她没有送沈令月出门,气得坐到正厅里吃上几口茶,气冲冲道:“请安问好?亏她也能笑着说得出来!若不是她,老爷的腿怎么会断?若不是她,谁敢抓咱家的人不放!若不是她,谁又敢抄咱家的赌坊,直接上门来收咱家的钱粮!可知我们赵家的钱粮,是那么容易碰的!”
提起这些事情,赵家没人不气。
但气也解决不了问题,旁边斟茶的婆子道:“太太莫恼,她就是故意这样来气太太您呢,您真气伤了身子,岂不随了她的愿?”
正是如此,岂能随了她的愿!
赵太太又慢吃两口茶,缓上一会。
想到沈令月来之前,她和赵仪正在说还没说完的事情,赵太太忙放下茶杯又起身,往内院正房里去了。
进了正房,只见赵仪正坐在案前执笔写字。
赵太太走到赵仪案前去,顶了丫鬟所站的位置,伸手研墨,看了看赵仪写的字问道:“老爷在写什么?”
赵仪一边写一边回答:“左等右等等不到京里的消息,总要知道是什么缘故,我再修书一封,找人赶紧送到京里去。”
赵太太也想到了这个,接话道:“我与老爷想到一处了。”
赵仪没再多言,先写书信。
书信写好了,吹干折起来放进信封里,递到赵太太手中,“不管使多少银子,这回必要找个更快些的驿使。”
想要快,也只能还是去找驿站的驿使私下夹带。
驿站建设完善,驿使骑马邮递官府文书,人和马都有地方歇脚吃喝补充体力,而且根据文书加急程度,可以在沿途驿站换马,甚至是换人。
民间的信局没有这种条件,达不到这样的速度。
让自己的人带过去倒是更加放心,但条件更加受限,速度也会更加慢。
赵太太接下来信来,想了想道:“这回我亲自去办。”
赵仪赞同,又嘱咐道:“叮嘱驿使,信件必须送到我舅舅府上,不然我要他一家老小的性命!”
赵太太应下来,不多耽误时间,即刻准备去更衣出门。
然还没转身走出里间,赵仪又出声叫住她,多问了她一句:“粮食银钱都让他们给搬走了?”
赵太太点头,“那月姑娘亲自上门,岂有不搬走的?”
赵仪:“迟早让他们加倍给我吐出来!”
赵太太也是这想法。
因而她没再多耽搁时间,忙更衣出门去了。
***
赵家外头,山坡下。
小六和另外三个衙役身穿灰旧麻衣,坐在隐蔽的山窝里。
正说着话,忽瞥见赵家有马车出来。
四人一起站起来,小六道:“你们在这继续盯着,我跟上去瞧瞧。”
他们就是沈令月安排在赵家附近盯着的人。
这盯也不是没有章法的盯,像赵家那些下等的下人出门,他们是不多关注的,因为此等重要的事不会让那些人出门去办。
出门能坐马车的,那必不是普通人。
而坐的马车又如此富贵的,更不会是一般人了。
小六悄悄在后面跟过去,果然就跟着这马车到了驿站。
***
沈令月带着范先生和周三生他们收了半日的钱粮,几个难缠的大户都老老实实把银钱交了,剩下的自然也就都容易了。
因而晌午时分的时候,沈令月便先回衙门去了。
回到衙门刚用完午饭准备休息一会,小六回来了。
小六把赵太太去驿站找驿使的事报与沈令月,问道:“月姑娘,咱们是不是还是和上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