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抚处理这案子确实利落又痛快,但他在审案期间,没有问出一句再牵涉到别人的问题,比如有可能牵涉到吴知府的问题。
他不问,薛老不答,案子便只到薛老这。
他现在让吴知府回去辞官待参,参的也只是吴知府失察失职和有包庇的嫌疑,没有把吴知府扯进贪污受贿这件案子里。
至于薛老关系网里的其他在朝当官之人,更是连影子都没扯出来。
张巡抚没给徐霖确切的答案。
他语气寻常起来道:“泽修,你身为一县之长,你的职责已经尽到了,你把自己该管的事管好就可以了。至于再往上,不是你该管的事,让你管你也管不了,就别去操这个心了,我自有我的安排,嗯?”
最后一句听着有些哄小孩的味道。
徐霖现在能认得清自己的身份,因而也没再较真。
他点点头应:“是,中丞大人。”
说罢了这个。
张巡抚又说接下来的安排,“薛老身份到底特殊些,关在县里怕会给你惹麻烦,所以他由我带回省里关押吧。”
徐霖知道张巡抚是在照顾他。
他一个小知县,想要完全拿住薛老这条大鱼太难了。
关在县里,在得到朝中批示杀头之前,说不准不会生什么变数。
张巡抚把这事全揽在自己身上,不止能拿得住,也脱了与他的关系,让他少了麻烦。
徐霖道:“谢中丞。”
张巡抚和徐霖说完了这些话,又想到沈令月,问道:“月姑娘呢?”
若谷这会已经无罪释放了,担起了随从的差事。
他在外头守着,听到徐霖出来吩咐,便忙找沈令月去了。
过了一阵。
若谷领着沈令月回到勤政苑。
现在案子结了,大家看起来都轻松。
张巡抚看到沈令月,笑呵呵地与她打招呼,让她在椅子上坐下。
坐下后,他本想与沈令月说话,结果看到徐霖还在,便又先对徐霖说了句:“泽修,我想单独和月姑娘说几句话。”
“哦……”
徐霖听得这话略有些尴尬,忙施礼退了出去。
若谷看徐霖出来,沈令月却没有出来,于是凑到徐霖身边,好奇小声问:“少主人,张大人叫月姑娘说什么啊?怎么把您给赶出来了?”
徐霖尴尬过也就不尴尬了。
他想了想,小声道:“你去偷听一下。”
啊?
若谷愣了愣,“合适吗?”
那可是巡抚啊!
徐霖清一下嗓子,“我去不合适,你去合适,大不了我训你几句。”
若谷:“……”
这可真是他的好主人啊!
若谷是忠仆。
若谷去了。
议事厅。
张巡抚和沈令月说话,厅里的气氛比刚才更为轻松。
他们没说案子,也没说什么正事,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
沈令月想着,张巡抚不会找她只说这些个闲话。
然后如她所料,气氛完全轻松起来以后,张巡抚便笑着问了她一句:“月姑娘,你是个能有大作为的人,不知有没有想过去省城谋份差事?”
若谷在外头偷听到这句,直接就按捺不住了,果断转身蹑手蹑脚跑回徐霖身边,小声与徐霖说:“少主人!这张大人真不厚道!他,他他……他想让月姑娘去省城!”
徐霖听得一怔,“听清楚了?月姑娘怎么说?”
若谷道:“听得一清二楚,张巡抚说月姑娘是有大作为的人,问她想不想去省城,但是……月姑娘还没说话,我就跑过来跟您汇报了……”
徐霖:“笨蛋!”
若谷忙又跑回去听,但这话题已经说过去了。
他只好又回来,跟徐霖说:“听不到了……”
徐霖转身来回踱步几下。
心里有些着急,嘴上也没忍住低声说了句:“确实不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