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不能了结他,就只能想办法保他。
所以。
只要他拖着不招。
就还有赌赢的机会。
看杨主簿仍是不开口说话,沈令月出声道:“算了,要我看,直接关小黑屋吧,自有他哭着求着要招的时候。”
哭着求着要招?
这听起来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连牢房都坐了,还怕关什么小黑屋?
只要他们不用酷刑。
就别想从他嘴里问出半点东西来!
如此,徐霖和沈令月没再继续浪费时间审问杨主簿。
把杨主簿关回牢房,沈令月与他说:“在这稻草上舒舒服服睡一晚吧,到了明早,可就再也没有这么舒服的时候了。”
在这阴暗潮湿的大牢里,睡在脏乱的稻草上叫舒服?
关到一个小黑屋里,又能比这差到哪去,拿这个来吓唬他?
他可不是被吓长大的。
杨主簿用无力但不沉重的声音道:“都已经进了牢房了,还在乎关哪里吗?你们想怎么关怎么关,在哪睡不是睡。”
沈令月冷笑一下,没再与他多说。
到底是不是如他说的这般轻松,到时候自然便知道了。
***
薛家书房。
薛老在案前练字,每个字都写得格外用力。
这会天色已有些暗了,他又年迈眼花,看东西不真切,因而写的字多半是凭着大半生积攒下来的经验和感觉。
正写到最后一笔的时候,忽听外头仆人传话:“老爷,吴知府回来了。”
薛老写完最后一笔,嘴上应一句:“知道了。”
应完放下笔,没急着立马去找吴知府,拿起纸张吹一吹,自己欣赏上一会,自觉满意,才放下往吴知府所住的院子去。
到了吴知府的院子里,吴知府刚好更衣出来。
茶水果点已经端上了桌,两人简单客气一句在案边坐下。
吴知府坐下先吃茶。
薛老无心吃茶,先开口问:“事成没有?”
吴知府吹完浮沫吃口茶,放下茶杯道:“若是成了,杨家人能不来与薛老您报信?不止没成,还一并叫关进大牢了。”
“!!”
薛老眉头蹙起,“怎会如此?就算不成,也不该被发现才是。”
吴知府:“听说是先拿银针验了,没验出毒来,便放杨家母子进去探视了,谁知那月姑娘又找了大夫来,当着杨主簿的面验出来了。”
薛老手指握拳,说话咬字:“又是那丫头!”
那丫头好似他的灾星,专克他来的!
恨着咬完这几个字,薛老心里又担心,问道:“那杨主簿知道我诓骗他妻儿给他下必死的毒,有没有反水,招出什么来?”
这也是吴知府还能不那么慌忙的原因。
他回答道:“没有,他嘴严得很,仍是什么都没招。”
薛老闻言也松了口气。
吴知府又说:“都这样了,他也没有招出半句,我看他是不会招的了。徐霖那边现在防范实在太严,我们想下手太难了。我想着,只要杨主簿不招,这案子就结不了,我们不妨就耐心等一等,省里那么多事,张巡抚能在这里呆多久?把他耗走了,事情就好办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薛老。
他顺着这话思考一阵道:“不能这么干坐着等,我即刻修书一封,急递到省城,让人弄出点事情来,催张巡抚回去。”
吴知府听完这话眼睛一亮。
他赞薛老道:“这个办法甚好!弄出点事,让张巡抚不想回也得回!”
薛老深深闷一口气,阴沉着目光和语气道:“这件事已经没那么容易往下压了,催了张巡抚回去,得想办法逼姓杨的写下供状,让他顶下所有的罪,然后直接在牢里做了他,以绝后患。”
吴知府点头,“明白。”
***
杨主簿刚进牢房的时候不适应。
潮湿的稻草让他浑身痒,难受得成夜睡不着觉。
在牢里糟蹋了几日,现在已经不觉得有那么难以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