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三人都没睡。
到了次日天亮,吴知府便来了县衙,穿好了官服准备升堂。
金瑞和香竹心里全牵挂着若谷,牵挂着案子,哪还有心情往布坊去,所以直接留在了县衙。
在吴知府升堂审案时,和其他老百姓挤在一起观看。
大堂上。
吴知府坐于主案之后。
徐霖坐的,则是杨主簿平日里坐的位子。
因案子与薛老有关,薛老也过来了。
他当然不是受审,也有座位,坐于堂上一旁,与徐霖一样旁听。
吴知府拍响惊堂木,先带秦书吏和柳芽村村长。
带了人上来,先审十亩隐田的事,秦书吏自然还是按最开始说的,说原不是故意隐而不报,只是登记的时候出现了疏漏。
柳芽村村长也改了口,所以这案子也就是失职之责。
审完了十亩隐田,又审到私吞赋税一事。
吴知府道:“依照本府所查,乐溪百姓缴纳的赋税,与衙门账册里记录的并无出入,你为何要招私吞赋税一事,又为何攀扯薛老?”
秦书吏仍旧回答道:“那是知县老爷,我们的徐知县,抬了一箱子的账簿来审小吏,又有周捕头用刑具威胁,小吏不得已才招的呀,攀扯薛老,那是小吏病急乱投医,是怕案子不受重视,因而受冤啊!”
吴知府又问:“账簿从何而来?”
秦书吏道:“回府台大人,小吏不知啊。”
秦书吏不知,吴知府却知,他没多费口舌问徐霖,拍下惊堂木道:“带王乐上堂!”
不多一会,两个衙役便押了那个叫王乐的上来。
王乐跪下行礼。
冯捕头上来禀报说:“府台大人,经小人严密调查,此人王乐,便是模仿杨主簿和秦掌案笔迹,伪造账簿之人。”
听到这话,外面看热闹的老百姓开始窃声讨论。
人群里传出嗡嗡低语——
“原来是有人伪造账册栽赃啊。”
“看到没有,连杨主簿和秦掌案都是被陷害冤枉的,那薛老岂不更是冤枉?”
“早就说了,乐溪县其他任何人都可能,只有薛老不可能做坑害咱们老百姓的事,肯定是被攀扯进去的。”
“这秦掌案也真是,胡乱攀咬,给薛老惹一身臊。”
“也就薛老好脾气,有着大佛般的仁慈,若是换做我,我肯定忍不住要上去踹那个姓秦的一脚。”
……
老百姓在堂外窃窃私语,堂上审案还在继续。
吴知府问王乐:“为何要栽赃陷害杨主簿和秦掌案啊?从实招来!”
王乐跪在地上伏身埋头道:“回知府大人的话,草民与杨主簿和秦掌案结仇已久,早就想找机会报复,但是一直没有找到。自从徐知县来了以后,草民知道,徐知县和杨主簿秦掌案一直不对付,他们一直在暗下较劲,都想除掉彼此,于是草民便找到了机会,串通了徐知县的随从若谷,伪造账簿送去了县衙……”
听完这些话,徐霖手指还是攥到了一处。
外面听完了这些话的老百姓,也更是议论了起来。
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谁好谁坏了,只听出来,是徐霖他们和杨主簿等人斗起来了。
吴知府这回把目光转向了徐霖,“徐知县,你可知道此事啊?”
徐霖起身回道:“回府台大人的话,下官并不知此事,也不认识王乐此人。”
吴知府笑一下,“那就……带徐知县的随从,若谷上堂来!”
徐霖站在原地,看着若谷被押上堂来。
看到若谷身上确实没有伤,他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又坐下来。
待若谷跪下行了礼。
吴知府问道:“你就是徐知县的随从若谷,是吗?”
若谷回道:“是,知府大人。”
吴知府又问:“你转头看一看,认识旁边这个人吗?”
若谷听话地转过头去,看向跪在他旁边的叫王乐的人。
他看了好一会,端详了好一会,没有出声回答。
吴知府本是怡然等着那个肯定答案的。
但等了一会不见若谷出声回答,又有些没了耐心道:“因何看这么久,你与他相交甚密,难道你不认识他了?”
若谷闻言回过头来,不敢直视吴知府,只低着头道:“回知府大人的话,小人不认识这个人,从没有见过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