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彦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
梦和现实总是不一样的。
梦里的清空挺爱说话的,总气得他发抖,力气也很大,完全无法反抗,从来不听从他的意见,他只能被迫得顺着对方的步伐。
而现实的清空就躺在这里,睡得像死了一样。月彦忽然觉得不公平。凭什么他在梦里被羞辱得抬不起头,这个人却能睡得这么安稳?凭什么他的梦里全是这个人的声音,这个人却什么都不知道?
“呵。”月彦冷笑。
“你知道我在梦里被你折腾成什么样吗。”月彦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气音。
他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梦里清空说他“连生理需求都无法满足,只能依赖他人”,可这一切分明都是清空导致的。
“倒是睡得香。”
月彦几乎把被折腾的怒火全发泄在清空身上,当然他实际上也不敢做什么,只是小声地骂着。
好一会儿。
月彦忽然觉得没意思。骂一个听不见的人,其实没意义。他那些在梦里被翻来覆去碾压的屈辱——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而他醒了,月彦也没法骂。
骂了,就意味着要说出那些耻辱的梦。
月彦翻了个身,背对着清空。
“我恨你。”月彦把脸埋进衣袖,声音闷在里面,模糊不清,“我恨你……”
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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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彦……这么讨厌他吗……
恨是一个重量很大的词。月彦此时认为他没醒,说的一定都是真话。
他几乎感到头晕,心里也发堵,没有想到自己很喜欢的小动物,居然如此厌恶自己。
难道,之前他感受过的依赖,都是假的吗……
清空很茫然。
心里好像堵了一块儿石头一样,很难受。他倒是知道父母对他的嫌弃,也知道老师看他的恐惧,但那些都没有摆在明面上说过。唯有月彦明晃晃的袒露了恶意。
他甚至觉得有些头晕,若不是还在装睡,早就一下跳起来,变成触手钻到角落里去了。
这难过甚至压倒了饥饿。
属于月彦的、灼热的呼吸扑上来的时候,清空还在难过。他感觉自己都维持不住皮囊了,窝着的触肢纠缠成一团,打了个死结。
月彦的呼吸落在他颈侧。
是要咬上来吗?清空想。原来来这里是报复他来了,他睡得很死,不知道之前有没有被月彦发泄。
不过也无所谓了。
清空现在只想逃跑。
肌肤的热度挨上来。
清空:“……?”
……
月彦感觉自己有点昏头了。
但他想起梦里那些内容,又和这个罪魁祸手贴在一起。
嗯……既然是清空的错,那当然得是清空来解决。反正这人睡那么死,挨着睡了一晚都没醒,稍微碰一下应该也不会有事。
他动作生疏又熟练。
梦里总是被迫,现实倒轮得到他自己来了。
月彦刚开始还感觉有点微妙,但很快就无暇顾及了。狭窄的壁橱,空气无法流通,他出了汗,呼吸也是灼热的,加上他还得想办法活动,愈发闷热起来。
呼吸闷闷的。
喘不过气的感觉让他下意识摇头,坐起身。
壁橱不仅左右狭窄,上下的空间其实也不够。坐起身是没问题的,但要是想要站起来,绝对不可能。
他当然是没体验过睡壁橱的,加上又看不见,弓身想站起来的时候直接碰了头,给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气得发出了很不雅的声音。
“啧。”
只能膝盖着地,跪坐下来。
和梦里那种朦胧绮丽、但没什么实感的触碰不同,现在他触碰到的一切都是鲜明、细节丰富的,有了实感。
清空的掌心是微凉的,带着一点薄薄的茧子,触感很特别。没多久就热起来了。小臂肌肉也很扎实,他甚至能感受到血管的线条,凹凸不平。但整体又很光滑,不知道是不是怪物给自己捏的人皮,清空身上是一点疤痕都没有的。
为什么不能叫他也投生成这样的怪物呢?
他怨恨地想着。
手上的动作也忍不住用力了些,像是要把别人的皮囊抢走一样,紧紧地抓住,完全忘记了最开始,他是想着不能吵醒清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