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放着一碗药。
千漉:“是大夫人送来的。”
崔昂一饮而尽,千漉收了药碗,正要走,崔昂忽道:“方才……你那帕子被我弄脏了,我赔你一条。”
千漉:“洗洗便好了,不妨事的。”
“那帕子是你自个绣的?”
千漉摇头:“是秧秧送我的,说来惭愧,我在针线上实在愚笨,半点也拿不出手。”崔昂心想,平日确实从未见她拈针,闲暇时不是看书便是习画。
他又想起方才自己猝然流血时,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真切担忧,以及后来镇定处理……心头不由漫上一阵暖意。
想起母亲的话,心念一动。
一直强忍着,或许真于身子有碍。
若能……
崔昂想着想着,耳根发热,胸口好似火灼。
其实,何必非要等到明年元宵?
此刻言明,与两月后再言,又有何不同?
横竖也不过是两个月的时间。
现在说了,岂不能更早定下?
崔昂喉头动了动,现在说?可就在这里,太过草率仓促了些……
崔昂迟疑着。
说话说到一半,崔昂就没声了。
千漉见崔昂眼神发直,便觉得他应该是在想事情,端起托盘,转身欲走。
“小满。”崔昂出声,“你一会再上来找我,我有事同你说。”
“是。
千漉将东西放好,回书房,见崔昂正立在窗边。见她进来,他神色柔和了些,招了招手。
“小满,你过来。”
千漉顿了会,过去。
“……少爷?”
崔昂空出了身侧的位置,示意她站过来。
千漉略一迟疑。
“来。”他又道。
千漉终于走过去,与他并肩,望向窗外。
不知何时,外头又飘起了细雪。
雪落寂寂,从这个角度望去,视野开阔,庭中琼枝玉树,宛然如画。在这片静谧得几乎能听见落雪声的宁和里,崔昂开了口。
“小满,以后,你便……留在我身边。可好?”
崔昂转头,望向身侧,语气低沉而柔和,缓缓地,似是水流淌过,“你还是住在盈水间,只……”
“你与我二人。长长久久的,往后……我再慢慢为你做打算,必不会使你受委屈的。”
千漉看着窗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崔昂看着面前之人,她只沉默了短短几息,便转过头来,迎上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