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丫鬟婆子皆瞠目结舌,面面相觑,任谁也想不到,平日里性情平和的小满,竟有这般刚烈的一面。
“来人!将小满押去院子西南角跪着,不许给食水!何时认了,何时再起!”
两个粗壮婆子上前抓她。千漉起身,从饮渌身侧擦过时,指尖在她掌心极快一划,写了一字。
——水。
饮渌望向千漉被押走的背影。
盈水间。
小满是要她去找少爷。
饮渌觑了眼四周,正乱作一团,便趁人不备悄悄溜了出去。她一路往盈水间疾跑,心口怦怦直跳,脑子里乱糟糟的:小满今儿是疯了不成?竟敢当众顶撞少夫人,这不是自寻死路么!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气喘吁吁跑到盈水间门口,却被守门的婆子拦下。
“我是栖云院的丫头,有十万火急的事要禀报少爷!”
婆子进去通传,出来的是思睿。他上下扫了饮渌一眼,语气平淡:“少爷不在。何事?”
“思恒在吗?我找思恒说。”
“有什么事,同我说也是一样。”
“烦请你转告少爷,小满出事了!她被人诬陷偷了少夫人的簪子,眼下——”
怎又是这个丫头。
思睿不耐烦打断:“你们院里的事,与少爷何干?别什么鸡零狗碎都来烦扰,快回去,莫在门口喧嚷。”
饮渌心急如焚,探头就往里闯。思睿额角青筋一跳,一把拽住她胳膊:“你们栖云院的丫头,一个个都这般没规矩,喜欢硬闯是吗?当盈水间是什么地方!”
思睿简直气结,少夫人平日里是怎么管教下人的,怎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饮渌挣不开,索性扯开嗓子喊:“思恒!思恒你在吗?!”
思睿朝旁使个眼色:“快,把她拖下去!”
“怎么了?”思恒的声音恰在此时从门外传来。他刚从府外办事回来。
饮渌如同见了救星,眼睛一亮,急急道:“思恒!小满被诬陷摔坏了少夫人的簪子,眼下正被罚跪呢!她让我来找少爷!”
思睿听得无名火窜了起来,插话道:“她摔没摔东西,那是你们栖云院自己的官司,与少爷何干?真当少爷闲得发慌,整日替你们断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思恒瞥了思睿一眼,后者悻悻住了口。他转向饮渌,语气沉稳:“你将事情始末,仔细说与我听。”
饮渌赶忙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思恒道:“待少爷下值回来,我自会如实禀报。你先回去,若情势有变,你速来寻我。”
饮渌:“可是——”
“还可是什么!”思睿声音里压着火气,“少爷有公务在身,难不成要为了你们院里一个丫头的官司,立时撂下正事赶回来?”
饮渌只得回去了。
院中,只见千漉被两个婆子强按着跪下。日头正毒,她面色有些白,额发都湿了,背脊却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