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漉扫着庭中的落叶,忽然感觉有人看自己。
回身,见崔昂立在廊檐下,正望着她。
千漉福身行礼,唤了声“少爷”。
崔昂招了招手,示意她近前。
千漉过去,对上崔昂的视线,只觉得今日他这眼神有些古怪,看得人不大舒服。
千漉将那点微妙的不舒服压下,垂眼盯着地面。
崔昂却未吩咐什么,只那么看着她。
千漉有点扛不住崔昂的打量,便开口:“少爷,可有吩咐?”
“日后不必做这些粗活,回去歇着吧。”
啊?
千漉愣住。
“回去吧。”
不用干活自然是好的。
“是。”
千漉回到屋里,琢磨了一会儿崔昂那几句话和那眼神,想不出个所以然。
第二天,柴妈妈竟真把她扫地的活儿安排给了别人。
千漉更摸不着头脑了,柴妈妈又把她叫进了屋,上下打量她,久久不语。
千漉被这种打量猪肉般的眼神看得心里毛毛的:“柴妈妈,可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对?”
柴妈妈看着千漉,心里又是感慨又是复杂,真没想到小满这丫头竟有这样的造化。
她上前拉住千漉的手腕,将人带进里间,忽然“哎哟”一声:“这哪是姑娘家的手!”
柴妈妈扳过她的手对着光细看,见掌心交错着新旧茧子,指甲盖边缘布着细细毛刺,指节也显得粗实。
“从今儿起,洒扫浆洗的活计一概不必沾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巧的瓷盒,揭开便挖了一勺香膏,不由分说往千漉手背上抹去,“少夫人特地赏了羊乳膏,每晚睡前拿蜜水化开敷手,过半月若养不回嫩豆腐的样儿,你只管来找我。”
千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猛地抽回手,连退两步,警惕地望向柴妈妈:“柴妈妈,你找我什么事?”
柴妈妈笑了笑,也没继续套近乎,缓缓开口:“今日寻你,是有一场天大的造化要给你。”
“少夫人怜你与你娘不易,特特开了恩,往后每月多给你一两银子,你娘在外头也不必辛苦了,只管享清福便是。”
再加一两银子,那可比芸香的待遇都要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