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漉拈起一片糕:“是真的,你要如何?”
饮渌默了会儿,两手攥紧了:“当然是要告诉少爷。”少夫人这可是……在外头偷人了。
千漉不得不提醒饮渌:“我问你,你如今吃谁的、住谁的?月钱是谁发的,给谁当差?”
“你是谁的人?”
作为陪嫁,她们的身契银钱全都捏在卢静容手里,这样便可保忠诚。
饮渌抿唇不语,她自然知道这点,这也是她挣扎的原因。
“可是……就这样瞒着少爷吗?”
千漉:“若是真的,你知道告诉他,你会有什么后果?”
“什么?”
“他们不过是和离,少夫人自要归卢家,我们也得跟着回去。但作为告密的你,少夫人还会留你?”
“一个背主的奴婢,崔家又岂会容你?”
饮渌自然晓得利害,正是因此才下不了决心。
“可是……少爷对我们这么好……”
“小满,你也觉得我不该告诉少爷?”
“我劝你最好不要。”
饮渌离开后,千漉看着她的背影,暗叹,这丫头已经被崔昂刷满了好感度。
莫名觉得她会脑子一抽直接去告发。
这回她可不打算再掺和了。
熙宁十七年的冬,比往年都要冷。
十一月才过半,大雪便没了停歇的意思,将整个京都盖得严严实实。
三元楼的雅间里却是另一番天地。
地火龙烧得旺,兽炭添香。
临河的支摘窗推开半扇,冷风挟着雪片子偶尔钻进来,顷刻便化在了满室暖融里。
几个年轻人在里头,有尚未及冠的公子,也有新晋的官员,褪了官袍常服,都显得随意。
当中一架暖锅正咕嘟咕嘟地滚着,热气蒸腾,银箸起落,鲜嫩的肉片蘸了酱料送入口中,再啜一口黄酒。
在这样大雪纷飞的冬日,一边赏景,一边吃肉,不晓得有多舒服。
窗外忽有寒鸦掠空,惊得檐上积雪都簌簌滑落一撮。
有人撂下筷子,指着窗外雪,嚷着要即景联句:“如此好景,岂可无诗?”
众人兴致正高,席间却有一人,只偶尔应和一句,自斟自饮,目光时而落向窗外雪幕,似有些神游物外。
“……临渊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