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漉:“祸从口出,我劝你彻底忘了。”
顿了顿,又补一句:“还有,没有我们,只有你。”
饮渌眼中泛起劫后余生的喜色,张口又想说什么,中间忽然挤了个人进来。
是秧秧。
秧秧挽住千漉的胳膊,瞪向饮渌:“饮渌,你近日总缠着小满,是不是又想使坏欺负她?”
饮渌心道,她哪有这本事?
经此一事,她才知小满的手段,日后同谁结仇,也绝不能得罪这位。
盈水间,二楼书房。
崔昂坐在案前,手边是那本洗冤集录,纸上列着几处疑点。
六叔已下葬,是就此按下,还是……
继续查?
烛影投在架子上,微微晃着,许久,崔昂吩咐小厮:“将安顺叫来。”
“将那日之事再说一遍。”崔昂着重强调,“事无巨细,凡你所见所感,皆不可遗漏。”
安顺虽疑八少爷为何仍揪着此事不放,仍恭敬应道:“那时,我叫阿福……”
“……六爷没理我,小人便想着上去唤他,才走两步,脚下绊了一下——”
崔昂倏然抬眼,目光锐利:“你说什么?”
安顺吓了一跳,嗫嚅:“绊、绊了一下。”
“因何而绊?”
安顺结巴:“应、应是小人走的太急,被台阶绊着了。”
崔昂目光微凝,若有所思,须臾,忽而起身朝外走去。
“八少爷……”
来风亭。
思睿提着灯,照亮了台阶,崔昂的视线一寸寸扫过,最终停在那截断栏前,望着沉沉夜色。
崔昂恍然。
原来如此。
一切的疑点都有了解释。
六叔被杀后,被人搬挪至此。
伪造成坠池。
六叔的尸斑在臀背集中,由这一点便可大致确定是坠池前而亡。
却不能断定是被害。
但六叔颅后有一处重击创伤,当日他查看时,血瘀分明,而他体表其余的伤都没有血荫。
若是在别处遭击致命,犯者便将尸体挪到这里,摆出喝醉的假象,然后——
以丝线一类之物,系在栏杆断裂处,再牵拉至阶前,丝线牵扯,栏杆便“自然”断裂。
尸体便自己栽了下去。
崔昂慢慢提脚往回走,脑中理着思绪。
能作此布置,凶手必熟知此亭情形。
绝非外人。
那么,是奴仆,还是家中哪位亲属……
如此胆量胆识,心机何等之深。
在仓促间竟能设下这金蝉脱壳之局。
家里竟有这样的人。
回到盈水间,崔昂继续问话:“六叔先前行止如何?可有异常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