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月华当即打消了请人的念头,心道,她这个媳妇不讨儿子的欢喜是有道理的!
气了一会儿,听丫鬟通传崔昂到了,顺了顺气。
今儿是好日子,不值当与那姓贺的一般见识!
崔昂一见母亲神色,便问:“母亲为何而烦忧?”
郑月华摆摆手:“几个蠢人,不值当多说!”
崔昂:“方路过膳房,见母亲今日又这般费心张罗,不是说简单用顿家宴便好,何需如此铺排?”
郑月华:“你一年才过一个生辰,怎能随便?况我已错过你许多年的生辰,自要好好补上。”
偌大的圆桌前,七八个丫鬟垂手侍立,布菜斟酒。
崔昂目光落在一碟糕点上,便立刻有丫鬟夹了一块桂花糕奉上,郑月华见儿子将整块都用完了,便道:“我也尝尝。”
郑月华吃了一口,微讶:“这不是王记的桂花糕吗?”
王记是京都百年老店,桂花糕是招牌,郑月华也是常客,府里的厨子总做不出那个味,她便时常遣人去买。
汀兰道:“是小满做的。”
“方才蒸时,小满让奴婢试过味,刮了些盆边的料尝。我也觉着与王记的桂花糕极像,还问了小满。原来,小满也吃过,她说,就是仿着王记做的。”
郑月华:“她倒有几分本事。”
再看那盘糕点,味道与王记大差不差,卖相却比王记更精巧些。
一朵朵淡黄色的桂花挨在一起,形态饱满,仿佛能闻见香气。
可一想起这丫头是栖云院的人,方才那点不快又被勾了起来。
嘴角便微微向下掉了些许。
崔昂放下筷:“那丫头又闯什么祸了?”
丈夫是个四处拈花惹草的,那姓贺的还总爱来惹她,如今连新进门的媳妇也似在与自己作对。
郑月华平日的烦闷只与常妈妈、怀惠念叨。她本觉得这些后宅琐事说与读圣贤书的儿子听,反倒污了他的耳朵。但她向来是憋不住情绪的,今日原想着是儿子生辰,便强自按捺,此刻被他一问,那口气便怎么也咽不下去了,不吐不快。
大夫人又忘了答应儿子不再唤他乳名的事,脱口便道:“玉哥儿,你是知道我的,我本就和那姓贺的合不来,今日还是你生辰,她偏来我跟前说什么,与你媳妇相谈甚欢,引为知己。我怎能不气?”在她心中,再不喜卢静容,那也是她这一方的人,怎能投敌呢?
崔昂思索片刻,道:“卢氏许是只与二婶说了几句话,母亲怕是多心了。”
大夫人回过味来,儿子如今是朝廷命官,要理的是国事朝务,自己怎好拿这些小事来扰他?
“罢了,不说这些。”
两人用完膳,一大桌子菜,看上去像没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