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卢静容并非外在那么淡然,弹着弹着,琴音乱了。
她也知自己该放下,否则迟早有一日,崔昂会怀疑。
后罩房。
秧秧一边绣着帕子,一边挨近千漉小声问:“小满,你说,少爷怎么这么久都不来了?难道真像她们私下传的……少爷已厌了少夫人?”
“或许吧……”千漉随口应着,目光不经意掠过秧秧的脸,忽地顿住。
秧秧被她瞧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脸:“小满,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日日相处的人,容易忽略对方细微的变化。
千漉仔细一瞧,秧秧的五官长开了些,皮肤也白了不少。
去年还不是这样,脸上一团孩气,个子小小,完全是个小孩样。
现在五官虽未大变,细节处却已悄然不同——睫毛纤密,扑扇起来茸茸的,像把小扇子,眸子润润的,清清澈澈似汪清泉,认真望人时,叫人心头倏然便亮了一亮。
怎么没发现呢,秧秧是个美人胚子。
秧秧摇着她的胳膊,晃她:“小满,你想什么呢!”
思索片刻,千漉放下书,看向秧秧,神色有几分严肃,问:“秧秧,你有没有梦想?”
秧秧:“……啊?”
“我是说,等你再大些,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这个问题着实难住她了,秧秧挠挠头,“没想过呢……小满,那你以后想做什么呢?”
“我啊,以后要在御街盘下一个店面,开书肆……门口支个小摊,白天卖糕点,晚上卖炸串。”
“赚了钱,给我跟我娘买一座大宅子,出行都坐轿子,冬天有用不完的炭,再不用大冷天早起干活了。”
秧秧未想到会从千漉口中听到这么详细的未来蓝图,见千漉说起时眸光熠熠,也不禁跟着心驰神往。
忽而她反应过来,低低惊呼:“小满,你……你要离开这里?”
秧秧一家子都在卢氏的庄子里干活,同作为家生子,秧秧从小被父母的观念灌输,要本分做事、忠心侍主,从没有产生过离开卢静容的想法。
千漉点点头,比了个嘘:“这事儿我只给你一人说了。”
秧秧忙用力点头,保证:“我绝不说与旁人。”
话说回来。
千漉拍拍秧秧:“那你呢?”
“也可以想想,以后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秧秧只晓得听常妈妈、芸香吩咐,本本分分做事,从未想过旁的,她见过卢府里到了年纪的丫鬟,或是配人,或是拨到庄子上,总归各有安排,从不需要她们做奴婢的自己考虑。
千漉见她眼中流露出迷茫,问:“那你想不想做主子?”
秧秧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圆:“小满,你乱说什么呢!我怎么敢想这些!”
她气鼓鼓的,又小声嘟囔:“我才不是饮渌那个臭丫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