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提高音量,对门外的人说:“不可以进来,不方便。”
江野的眼睛几乎要瞪得和眉毛一样高。
不让她进来,但不是用这种方式不让她进来啊!
对斯嘉丽说他们现在不方便,和让她进来直接参观现场有什么区别啊!
不对,也是有区别的。
说不定她不进来,想象力还更丰富了。
门外,斯嘉丽无故被门板震了一下,她万分疑惑地缩回手,在身旁甩甩。
她刚才明明看到,只有皇帝陛下和江野两个人进了这间休息室,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议事厅中那些来参会的内阁大臣们都已经离开了,只剩她一个人还留在这里。
她于是不客气地追问:“为什么啊?外面都没人了,不会有人看见我私下来打小报告的。”
江野还被江枫抓着手圈在怀里,听到她这么说,也不知道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门外没有其他人了,而且斯嘉丽应该没意识到门里发生了什么。
但坏消息是,斯嘉丽还是想要进来。
两条好消息,一条坏消息,那抵消一下,勉强还是算好消息吧。
她正想抢在江枫开口之前说点什么解释,顺便打消斯嘉丽进门的念头,但江枫却伸出一根食指,抵住了她的唇。
“嘘。”
他的语气竟然透着愉悦。
下一秒,江枫紧紧捂住她的眼睛,变本加厉地覆上来。
视觉彻底被剥夺,与之前模模糊糊的昏暗不同,这次是真正的、空无一物的黑。
江野的触觉、听觉因此疯狂蔓延。
身后是房门,门外是等着他们回答、等着要进来汇报工作的斯嘉丽;身前是江枫柔软但不留余地的唇,是他制服上刻有浮雕的金属纽扣,是他细细密密落下的亲吻。
她能听到斯嘉丽来回踱步的声音,也能听到江枫压抑的喘。息,还有两人唇。齿交。缠间发出的潮湿、黏。腻的声响。
她像是被抛在虚空里,在漆黑一片中浮浮沉沉,却又有真切的触感一下一下地拽着她,让她与现实藕断丝连。
再这样下去,斯嘉丽一定会察觉到不对的。
她不想被发现。
她解释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也还没想好到底该如何面对江枫。
但氧气被吞吃、呼吸被禁锢,她的大脑转得太慢了。
她想不出任何应对的办法。
江野在江枫炽热的手掌下,艰难地眨了眨眼睛。
她的眼角沁出一点冰凉的湿意。
江枫的大手忽地一颤。
他压在她后腰的小臂收了力,重新垂落身侧。
他直起身,一连退开几步,胸膛仍然起伏不定,一双眼睛茫然地盯着手心那一点微弱的反光。
江野哭了。
是因为他吗?
水珠沿着手掌的纹路向下滚落,在他滚烫的皮肤上蜿蜒出一条冰凉的路径。
江枫终于从淹没理智的欲。望中抽离。
他突然想起来,他和小野的匹配度变成了0%,不再像原来那样天然就对彼此拥有强大的吸引力。
那她会不会因为这个吻彻底讨厌上他?
巨大的心慌像涨潮的潮水,汹涌扑进他的口鼻。
“对不起,我——”江枫抬起头,踟蹰在原地,姿态是罕见的无措,“是不是吓到你了?”
被剥夺的视觉回归,被占据的双唇也恢复自由。
江野只觉得周围的空间陡然开阔,连带着氧气都变得充足。
她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江枫的颈侧也在瞬间绷紧,又放松。
氧气回归,她的大脑又可以正常工作了。
“我只是有点着急,”江野压着嗓子,先迅速把最重要的事情说了,“斯嘉丽还在外面,被她发现了不好,没法解释。”
她本来以为江枫肯定会反问她“哪里不好”“怎么没法解释”,但他却没有。
江枫沉默了片刻,走到门边,打开休息室的灯光。
他额前碎发凌乱,制服前襟开了两颗扣子,嘴唇红得近乎靡丽,双眼中还残留着朦胧、湿润的情。潮。